她这一世至此,在统统妃嫔当中,的确算得上完竣。即使是坤宁宫皇后,却也和她比不得。皇后空有后位,可她却有皇上的恩宠。
初进宫的时候,她是那么清秀灵动的少女。现在,她的面庞虽说仍旧留有当年的模样,乃至于比那初进宫之时,更鲜艳了些。可她的双眸里,再不见初见之时的懵懂。
皇上也不再说甚么,有些烦了,重新靠在椅子上。
“深宫寥寂,即使臣妾是一个能温馨得住的性子,可心底里,也总但愿有人能到这空荡荡的漪澜宫里,陪臣妾说会话儿。如果凝儿嫁得近,逢年过节,总能来瞧瞧臣妾。臣妾每日里盼着这年节,日子也能有个盼头儿。都说女儿是娘亲的小棉袄儿,臣妾只想着,暮年深宫苦寒之时,能有这小棉袄儿来暖暖身子……”
她把这些都压在内心本身排解,他来了,她带给他的,便只要安稳温馨之感。他来的时候,她用她的和顺聪明,让他在这里放松心神;他走了,她便一人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直到他再来……
不知甚么时候,这颗心已经这么冰冷如玄铁。就连对这个独一深爱着的女人,竟也这么没有耐烦。
“是。”皇贵妃垂首应了一声儿,并未几说。
明显皇上的心底里,是没有将凝儿刨除出去的意义。这一点,皇贵妃是早就推测了的。对皇上而言,如果要用未央宫里的端庄公主去和亲,到底是他的六女儿去、还是他的七女儿去,是毫无分别的。既然雷千琉相中的是六公主,那么他何不临时成人之美?没需求在这类事情上多做计算、非要扭着雷千琉的意义来。
实在她内心是没底儿的。她只能肯定,听了她的这一哭诉,皇上绝对不会恼,皇上会有些心疼她。但这心疼,到底能不能到为了她而自找一个费事的程度,她是不肯定的。
但她不会放弃,还会持续图谋此事。
这便是她行事的分寸。有甚么想要的,直接提出来,并且心底里,不把皇上推远了,心底里便以为皇上能给。
当然,宫里每一个女人都是如许的。
但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三十年以后呢……
说完了这一番,皇贵妃仍旧只是悄悄垂着头,乃至连哽咽之声都不敢收回,但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