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祜也目不转睛地对着贾赦笑,暖阁里虽有两个大活人,却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无。一股没法言喻的莫名含混,在两个年已四十的大老爷们儿之间流淌。
直到怀仁带着太医出去,才突破了那弥散在两人之间的喧闹。固然谁都没再提起这回事,但当时相对而笑的感受,却已经刻在了两人的心底。
为着新式耕具的事,赦大老爷连着几日都窝在工部作坊,直到连着几日天降暴雪,京郊表里多处民房都被雪压塌,才被宇文祜叫回了宫里。
转过天来,两人便一起到了都城郊野,筹算微服看一看哀鸿的状况。在离城不到三里的一处空位,有几排砖瓦盖起来的联排屋子,那便是临时安设哀鸿的处所。两人借着施助衣食的名义,到这里逛逛看看。
“我即位第一年是南边发大水;这一年又是北方连降暴雪,天灾*不竭,仿佛老天都看不过眼一样。”宇文祜站在靠着宫墙的一座假山上,眯眼了望着宫墙外的乌黑天下,身边陪着的恰是贾赦。
“现在都城周边的灾情都在节制当中,这半年多的清查以来,国库的空虚也临时减缓。哈欠……哀鸿们都获得了施助安设,有吃有穿有住,今后还会同一重新建房,有甚么好下罪己诏的?”赦大老爷拢紧身上的大毛大氅,说一句话就是一个喷嚏。
受了雪灾又无亲戚投奔的百姓们,都被集合到了这里,帮着将屋子建起来后,便都清算清算残存的产业住了出来。新屋子让哀鸿们很欣喜,这虽只是两三天便建起来的,可竟比他们本来住得屋子都要好,遮风挡雪不说,看着就比那土坯、茅草的健壮。如果能一向住下去,倒是他们因祸得福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心灰意冷,眼神却涓滴不见颓废,反而锋利更盛以往几分。水患的账算不到他头上,可这回的雪灾就让那些不循分的,都蠢蠢欲动起来。
“那就谁挑弊端,让谁干活去呗。谁敢往外跳,就踢过来安设哀鸿好了。”大老爷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将喷嚏逼归去,觍着脸道:“占着茅坑不拉屎,尸位素餐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大老爷看他皱着眉头,便安慰道:“你也别太操心了,老贤人他们也没闲着,都在替你分忧呢。昨儿还挺旌旗跟我说,你外婆家、八王爷家、八王妃的娘家等,都在设了粥棚,还纷繁施粮施衣,让哀鸿们受益很多呢。”当然,人家的目标是不是为祜祜分忧,那就……
贾赦说的是洋火,削木棍儿、刷蘸药料、糊纸盒、装盒出货都简朴得很,却又非常废野生。他原就筹算跟着打火机一起推出来的,但因着人手的原因,才迟迟没有做成。现在倒是恰好,既给哀鸿们谋了条前程,又能提祜祜分忧,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