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孀妇还是个挺刻薄的人,拿出来典给人家住的屋子也是特地清算过的,与正房差未几的格式,只是一正一偏,中间木门隔开。里头是床,外头是桌椅。窗下恰好种着那几本草本的花儿,开得素净。
当她提及“好菜”的时候,周秉文喉咙咕咚了一下,随即很小大人地板着脸扭过甚去,开了房门请竹枝出来。
进屋细看了一遍,发明本身奉告赵启才的东西只怕另有疏漏,如果明日上街瞧见合适的,还得买些返来才是。
正房门儿一开,出来一个削瘦的孩子,一双大眼像极了周孀妇,只是抿着嘴不作声,行了个礼便要上前帮竹枝拿承担。
才十几岁的小女人就把眼睛熬成如许了,那得如何熬啊?竹枝见过这里的人绣的针线活儿,的确是好,活矫捷现的,有的都找不着针脚,精密平整得像是生在布上的一样。可越是如许精密的活计越是坏眼睛,特别在光芒不好的环境下,更是会减轻远视的程度。
竹枝一瞧,床上铺了一床天青色的褥子,放着红色的棉被,看得出来很旧了,但是浆洗得洁净,还披发着阳光的味道,想必是刚晾晒过的。忙向大丫伸谢。大丫笑了笑便退了出去,不知如何,竹枝总感觉大丫眯缝着的眼睛有些不对劲。
竹枝见他瘦得短长,心有不忍,一边说“不消”,一边问大丫:“您娘不在家么?”
饭刚吃完,赵家大郎便挑着担子,带着赵启才来给竹枝送东西。不过是些木盆、面巾、香肥皂之类的平常物什,也是借机瞧瞧租住周孀妇家的小娘子是个甚么人。毕竟民气隔肚皮,虎心隔毛衣,如果犯了事,不止周孀妇要遭殃,他们这些一个坊里住着的也会被连坐,连累到自家老是不好。
大丫也笑着道:“娘,你就让冯嫂子干吧,人家又不是娇朱紫,你也太客气了。”
闻声身后有人,周家大丫回过甚来,眯着眼施礼问道:“您就是租了我们屋子的冯大嫂?”
三个女人下厨,一顿简朴的晚餐没花多少时候就得了,一碗炒鸡蛋,一碟小白菜,主菜是豆腐烧肉,再一盘凉拌蒜苗。饭菜上桌,周秉文的大眼睛就盯着桌子挪不开了,喉咙不住收回“咕咚”的声音。周孀妇又是羞惭又是惭愧,转头对竹枝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哽咽的声音:“妹子,你别见笑……我们家这些年,不轻易……”
周孀妇笑着嗔她:“这孩子!”方才想起来没向竹枝正式先容本身的孩子,便指着她对竹枝道:“这是我大闺女,她爹给起了个名儿叫素莲,只是我常日大丫、大丫的叫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