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绕道去了成陵。
但是不及细想,我撑着软的身材起来,跌跌撞撞走上那八级台阶――
我俄然感觉委曲,又一天畴昔了,永不重来。而悔怨、痛恨和思念将在我余生不时相随。
旧事是一床好被,拥着入眠,得偿好梦。
半晌,呱地一声,振翅往血红的落日里飞去。
宇文护沉默着,亦不动。
我恨他。他即便死了,还是给了我们的故事另一个结局。他即便死了,还是翻覆了他的运气。是的,我恨他。
他始终不放过他!
全部六合冻住了。――
那小小一个锦囊,一方丝帛,藏着宇文泰心中埋藏了几十年的恨与妒。贰心中统统阴暗的火,都在那一小片帛上熊熊燃烧着。
同他在一起,是幸运的,亦是苦痛的。宇文泰,我也爱他,爱他亦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一只胡蝶从面前飞过,翅膀上有黑蓝的图案,在风中稳稳地向前。朝生暮死,却那么有力量。而我白活一世,软弱至此。
她将木盒放在我手上,愣愣地看了那盒子半晌,语气俄然伤感:“他给你留了一样东西――他到死都惦记取你。”
“好了。”内里有衣服摩擦的悉索声,他说:“我该走了。你今后本身保重。”
那是一片乌黑的丝帛,整齐地叠在锦囊里。上面只要四个字。倒是宇文泰终其平生,心中最大的奥妙。
那是他的芳华逝去后最后残留的思念。他将他最后的牵挂留给了我。他在同我说,他永久同我在一起。
太祖文天子,他的陵寝寂静整肃,又是另一番气象。他们昔日一同出武川,闯天下。他高升,他沦落,他得志,他失落,又能如何?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陵墓的不同。
宇文护站在我身后。
便收藏了三十年。
如愿。
他……
他太苦了。那么多的苦,只能往内心埋葬。他想要的,甚么都没有获得。
泪水在我的脸上冻住了。
一小我呈现在门口,见到院子里的景象,站住不动。
如愿。我爱他。
“宇文泰,你毕竟还是没有放过他。”
她是个素服的贵妇,单刀髻高竖头顶,簪了一朵白茶花。
如愿的坟场一如他的葬礼普通草率。
回身拜别了。我想在我死之前,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他的绛红色的衣袍,淡色的大氅,装着头发的紫檀木匣,十足付之一炬。熊熊火焰升腾着腾跃着。
半晌,哭得累了,只得靠在门上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