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外头急仓促走出去一个小侍女,“皇厥后了。”
我接过来展开。
我未说话,将目光投向窗外那些残暴的海棠。心中俄然感觉苦楚。转眼这很多年飞逝而去,我却仍然两手空空。
褒德累行,往代通规;追远慎终,前王盛典。故使持节、柱国、河内郡建国公信,风宇高旷,独秀生人,睿哲居宗,清猷映世。宏谟长策,道著于弼谐;纬义经仁,事深于拯济。方当宣风廊庙,亮采台阶,而世属艰危,功高弗赏。眷言令范,事切于心。今景运初开,椒闱肃建。载怀涂山之义,无忘褒纪之典。可赠太师、上柱国、冀定相沧瀛赵恒洺贝十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封赵国公,邑一万户。谥曰景。
话音未落,只听到大门外有黄门捏着尖细的嗓音唱道:“皇后殿下驾到——”
那河滩旁,星光下。
“夫人,你还爱他吗?”
“这件物事对你父亲来讲极首要。他自幼体弱,他父母便从寺庙里求了这个,并高僧大德诵经加持,戴上从未离身。那晚,我成了你父亲的女人,以后你父亲便亲手交给了我。”
伽罗神采一变:“夫人既不肯与父亲同葬,我也应允夫人百年以后葬入宇文泰的成陵。为何夫人……”
可那早已是究竟了!
笑了一下,说:“他总算获得了他应得的。只是来得太晚了。”
当时的景象历历在目,我竟一笑。
伽罗看着我,缓缓地,缓缓地说:“这便是方才我问夫人那句话的企图。父亲活着时最心疼的孩子便是我,他亦被我视为生射中比夫君更首要的男人。我年幼时,常见父亲一人在书房里,一遍遍形貌一个女子的画像,可那女子却不是我阿母。我母亲崔氏固然是父亲的正妻,但是我们百口亦非常清楚,夫人才是父亲平生没法健忘的挚爱。父亲当年被宇文氏逼害而死,连下葬都不敢张扬。现在既被主上追封,天然是要重修陵墓。很多年前宇文泰横刀夺爱强娶了夫人,形成夫人与我父亲平生的遗憾。现现在我已身为国母,有充足的才气窜改乾坤。只要夫人点头,本宫便可让夫人的名字从宇文氏的族谱上消逝,呈现在我独孤氏的族谱上。我亦答允夫人,待夫人百年以后,可与我母亲一起随葬父亲于主室当中。这也算是,我为父亲了结一桩心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分开窗边,重新坐到软榻上,缓缓说:“当年虽是宇文泰用权势威胁强娶,但你父亲亦并没有尽力护得我全面。我也想平生只奉养他一个男人啊。我求他带我走,他说他没有退路——你父亲早已放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