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人似是一惊,谨慎翼翼,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最后只一味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不爱她。
“真好。一转眼就要生了。”宇文泰笑说,“如果个女儿,嫁给我的宇文毓为妻如何?”
我看向他。他沉吟,双目微垂,似在想她。眼中有怜恤的微光。但是仅仅是怜恤。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该是有多挣扎多难堪。
独孤公子便悄悄摸着我的肚子说:“好孩子,让你阿母歇息吧。她怀着你很辛苦的。”
这才抬开端,目光在我隆起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对劲洋洋地对独孤公子说:“期弥头,你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了。这下可服了?”
我昂首看着他。
他笑嘻嘻将目光转向我:“莫离,你说是不是?”
我哽咽道:“公子,我感觉难过。”
我轻笑着跟秋彤说:“好气度呀。”早不是当年在青楼上狎媟调笑的风景了。
我笑:“还未知男女呢。再说,你哪来的嫡子?”
发觉我在看他,他转过甚来,看着我,说:“有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奉告你。”
他将我揽进怀中,轻声说:“我想好了,现在如罗氏新丧,等半年以后,你把孩子生了,身子也养好了,我就正式娶你过门,让你做我堂堂正正的妻,让我们的孩子做嫡宗子。”
我一把拉住他:“宇文公子!不要如许对待夫人,她毕竟是你的老婆……”
“快七个月了。”我摸着肚子笑着说。
贺楼齐说得情状骇人:得知天子要西逃,当夜军中就跑了一半多的人。天子怕被强行羁押,并未敢告诉任何一个将军,西逃时只带了几个元姓亲王和五千亲兵。独孤公子得知动静,单人匹马日夜兼程去追逐天子,至洛阳西北的漉水才终究赶上。
我抬眼看着他。本来他一向没健忘这件事情。
方醒转,见他揽着我的肩膀,伸手来擦我的脸颊:“真是的,好好的如何哭了?”
公然是听得懂呢。
他说:“那段日子在武川时,她求我给她个孩子。可我脑筋里尽想着你,我做不到,我狼狈逃脱……是我有负于她。”
我还模糊记得她的模样,斑斓的,眼角有细细的纹。眼神是和顺的,看向我的时候,却带着暴虐的恨。
忠孝难分身。
我走畴昔,笑问:“是谁赢了?”
他也难过……唉。若不难过,岂不显得薄情?可他也难过,他对她有情吗?
也真是时势造人。宇文氏虽是鲜卑大姓,但当年名动六镇的是他的阿父宇文肱和两个阿兄,厥后三兄洛生也很驰名誉,唯他名不见经传,没于父兄威名之下。没想到,父兄都早早殳于乱世,而抓住机会走得最远的,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