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音菩萨金铜身,面庞宁静,垂目慈悲,上唇处两撇细须,似笑非笑。宝冠饰化佛,举身舟形大背光,作恐惧与愿印,施予众生恐惧。
我掩口笑:“公子还合法盛年呢,如何就老骥伏枥了?”
这鲜卑人又神采一怔,随即重展笑容,说:“我是鲜卑人没错,可你的独孤郎,不也是鲜卑人么?”
“我们回吧,他日再来。”我说着就要走,却瞥见一辆极新的单马双辕长檐车缓行而来。姣美高大的白马,身形结实均匀,浑身没有一根杂毛,非常少见。那细弱的辐条车轮漆了极新的朱漆,一起滚来时辐条转成了一个红色的盘,甚是刺眼。那两个御夫更是了得,不跨辕,步行于两旁,打着马鞭健步如飞。车后又跟了两队兵士,腰挎宝剑,手执长戟。那戟头上扎着的玄色巾子顶风招摇,甚是威风。
王粲的七哀诗也写过,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他淡淡点点头,对我说:“来吧。”
宇文泰边走边说:“全部长安城内,这间寺院最得我心。”
一朝被负,感觉天下统统人都负了我。
我脸一热。也不知他是说曹子建,还是说我。
六月十九这日是观世音菩萨成道日。拜佛放生功德殊胜。炎夏困乏,不如去求一些功德。因而扮了男装,带着贺楼齐去福应寺拜佛。
三月间独孤公子又提起娶我为妻的事情。不过再没表情了。敷衍他,无妨等再有个孩子。
他俄然拿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我,他的眼睛乌黑通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探不到心机。半晌,舒了口气,说了句:“甚好。”
我一愣,转头看他。他只低头看着池中的鱼,脸上神采平淡,目不转睛。
“那还要因为甚么?孟德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诚不负此言。”他双手负于身后,低头看看我,一笑。
我的眼泪滴下来,滴在雕栏上,晶莹一团,闲逛了两下,滑下去了。
我一顿脚,说:“北国有才子。”
我又对劲地瞥他一眼,说:“这你就不晓得了。独孤氏本是汉光武的先人,本姓刘氏,实在是汉人。”
我忍不住又笑,朝他拱手行了个礼:“宇文公子。”
我又笑:“宇文公子如何恰好喜好这首?”
他似笑非笑地摇点头,说:“随我一起出去吧。”
贺楼齐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起家,昂首见宇文泰一向站在一旁看着我,朝他笑了笑,说:“中签。”
“有甚么特别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