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獗地交缠。
两滴眼泪无声落下,滴在他壮硕的胸膛上。
我仓促结一根细辫发,一刀绞下。取红绳捆好,找了针线,仓促缝进他的衣衿内侧。
他一手抱着我,说:“我方才听他们说,有个奇特的人在四周找我。你如何了?”
呀,我往下一看,这四方山竟是在天上的!
他是我最后的、唯一的男人啊。
我吻着他,舐过他的身材。如一条蛇,缠住他,愈缠愈紧。
而他,想必更哀痛吧。
婆卢羯帝烁钵罗耶,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我漫无目标地走着,俄然见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形伟巨人,面孔年青俊美,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手持金刚杵。
他的身上燃起火,蓝绿的火苗如从八热天国深处冲出,一簇簇腾蹿,舔舐着我,贪婪而傲慢,旁若无人。
巴望着现在能够拉得很长,长到平生一世,不,三生六世。长到无边无止,超越时候的鸿沟。没有其他。
他寂静很久,低头轻吻我的额头,喃喃念叨:“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莫离,当时候,你恨过我吗?”
一刹时,四方山,四宝,巨人,云海,十足消逝不见。四周重又堕入一片暗中的死寂。
这是谁?仿佛佛经画上的人物。好似有些面善,应在庙里见过。但是谁呢?
我在他怀中,昏昏沉沉,垂低头子森然地睡去。好久没有感觉如此宁静和放松。我如一团尚未成型的灵,漂泊在暗中沉寂的无边无边的空间里。他的呼吸,他的气味,他的每一个和顺的爱抚,都让我愈来愈安静。
他将我的头摁进怀中,说:“胡说。我死了你该如何办?我不会死。”一手在我脸上抹了一把,似为了让我更看清,他抬了抬那只吊着的胳膊:“只是左臂中了一箭。流矢罢了,你看,不深,不重。放心。”
大悲咒。欲生多么佛土,随愿皆得往生。永离障难。离统统诸怖畏。
欲海翻滚,因为绝望而格外怒涛彭湃。
我低头一看,才见那臂上绑着的白布已经渗入雨水,洇开一片浅红。
更何况男女之间,万种仇恨,也抵不上一刻温存。
“宇文泰不好吗?他对你不好吗?”
啊,天要亮了。
——
胸前的护心镜被雨水冲得锃亮。照出我狼狈不堪的脸。而因见他无恙,这狼狈的脸上浮出的欢乐,竟是那般美艳。
那老是冗长煎熬的夜,如何遇见他,就如此长久不堪,仿佛仓促一眨眼。
灰色的僧袍仓促褪落,我们肌肤相触,欲望相亲。他的手,他的唇,似妖魔般猖獗伸展的藤,在我的身材上残虐地发展,快速地裹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