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玹越想越感觉有理,老四的生母昭妃早逝,母家寿康侯府近些年日渐势微,只要一个任礼部郎中的嫡宗子撑场面,也是好多年没动过窝了。再升不上去,怕就只要老死在这个四品的位子上。倒是他们家有个小儿子善于经济,来往西胡边疆倒卖些奇怪物事,买卖做得不错,给侯府攒了些财帛。因而这寿康侯就打起了借势的主张,早早与皇后的母家宁国公府站在了一条船上,以自家的财帛,调换国公府的权势,两府人向来共进退。当年,也曾在助他夺嫡的时候出过些力。现在皇后家缺个儿子,寿康侯府有皇子但是想要再进一步又不敷强势,以寿康侯府高低近似于贩子逐利不择手腕的家风,多数会把这当作一次好机遇——自家皇子过继给皇后,便是有力的皇位合作者,侯府今后天然也就水涨船高,受益无穷。至于别的世家大族会不会讽刺他们“卖子求荣”,容景玹感觉之宿世所见寿康侯一家子的风格,只要无益可图,他们应当是不会在乎太多。
“起来吧。”
“走吧,我们去坐坐。”
容景玹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几次把玩,对皇后娘娘也是满口渴念之情。红依自发帮背后的主子拢住了这个小孩的心,非常对劲。
“哦,公然还是个孩子,老是在乎那些个小玩意儿。不过不喜向学这一处可不大好。既然不是个闹腾的,今后多多催促想来会有好转。你看他常日可有甚么狡捷聪敏之处?”
湖畔柳枝新绿,嫩枝拂过岸边一座小亭,那曾是容景玹最爱好之处,在刚当上太子那几年,经常立足。或赏春柳,或观夏荷,斟茶喝酒,读诗做画,总能让他在诡秘莫测的宫廷争斗中获得半晌安宁。
而后红依以湖边风冷为由劝容景玹归去,小孩许是逛够了,没说甚么乖乖回了宫。红依安排好五皇子的周身事件,又见福全过来服侍,就放心肠去了凤祥宫,皇后把她宣到西暖阁里。
红依低头垂手在厅中站定,皇后倚在美人榻上轻声道:“这些日子在那边服侍,可有收成?”
这个号称一步一景的皇宫花圃固然年年都有创新的奇花异草,可大抵格式是稳定的,这让多年未曾踏足的容景玹很有些记念。绕过桃枝横生的芳菲园,踩过春溪上的莺语桥,再往前就到了万波湖。开阔的湖面让容景玹面前一亮,竟有一舒胸中闷气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