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女人说,将军如果听琴,此人琴艺远胜于她,不亏将军尊耳;将军如果要人,请恕梅园没这个端方。”
萧远一边走,一边宽了道袍,暴露一身紧扎装束,与听闻侍姬报信候在院外的青儿私语几句,转头仓促跟杜书彦告了罪,便要分开。
“将军但是要听琴?”屋外廊下所立之人淡淡问道,声音里涓滴听不出慌乱。
榻上之人的呼喝,让这几把刀生生顿住。萧远倔强的歪着头,眼眶微微泛红,紧咬薄唇,勉强支撑出笑容,一身广大的道袍随夜风微扬,衬得他风俊神秀,用厥后杜书彦的话来讲,真是无耻得不成方物。
杜书彦忙道:“若不嫌弃,我愿同往。”
此时梅儿一身素净装束,带着四名侍姬,在院门外盈盈一拜,道:“姐姐,高大人定要听姐姐操琴,几个兵勇正在芜院喧华不休呢。”
那人一愣:“本帅在此,此言何意?”
萧远左手重摁弦上,剑眉微皱,忽开口道:“叨教高帅此时身在那边?”
月明星稀,借着廊下清光,他顺手弹一曲《流水》,似清泉鸣涧,清澈甘洌,这八月微凉的夜风中,顿时有了潮湿的苔香。
“没工夫陪那些粗人,就说我这里有高朋呢。”
梅儿笑容满面,手托银壶一一斟酒赔罪,几个绝色乐姬在廊下吹打相陪,一时候秋色满园,宾主俱欢。萧远拉着杜书彦与那自称高德兴副将之人喝了几杯,便告别出来,留梅儿持续在里间应酬。
“此乃燕然私事,不便与杜兄细言,还瞥包涵。”
“高帅怎会不记得三全观之约,怎会连我的琴声……都听不出来,”萧远凄然一笑,忽起家推开屏风,屏后武将大惊,四五把利刃自刺他的咽喉。
“他不是要听琴么?”萧远掷杯笑道,“我待mm走一趟罢了,可惜,怠慢了杜公子。”
“青儿女人本日不能来,”梅儿欠身道。
杜书彦袖动手,笑道:“若信得过我,路上有得是时候说与你听,趁便还可带路。”
屋浑家大笑道:“好,好,听琴。莫想要乱来我这个武人,青娘子的琴我是听过的,如果不如,休怪本帅无情。”
“很像,但你不是。”
萧远踌躇了一下,道:“只是尚书公子名誉太大,怕那高批示看出马脚。”
一曲抚毕,久寂而无声。
“我不过一个散官,他又少在京中走动,那里就见过了,无妨事。”
两人一起笑闹,也不消劝,早拎过酒壶来推杯换盏,那里另有半分斯文模样,云墨在一旁服侍着,也忍不住无可何如的向青儿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