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有怔愣,天子神采也不太都雅。之恺几下将腊梅拔了个洁净,将散落一地的残枝拾起来全数抱在怀里,回身便往外走。
能够代价太大,得不偿失吧。
天子皱了眉头,厉声道:“之恺!”
太子的声音更加清楚起来:“母后,我明天陪父皇北山打猎,那边竟然有大片的野生山茶林!我跟父皇采了好些冬山茶,怕放久了会干枯,便赶着带返来送给母后……”
他的出息……是他甘心毁掉的。
约莫是因为懒吧,懒得跟人开撕。
之恺的马车就候在府门前。他一身淡青色装束,斜斜的倚在马车边上,迎着阳光玉树临风普通招眼。
这只水晶花瓶乃是欣元公主去南海玩耍时淘来的外邦古玩,回宫后便转送给了皇后。皇后虽不缺好东西,却因是女儿大老远捎返来的物件,只冲这份情意,她便格外喜好。
背面跟着几个帮她搬行李的家仆,芳芳也和他们一起,吭哧吭哧的将一件件大箱子往马车上托。之恺好整以暇的坐着,不但不来帮手,面色还非常不耐。
这几年来,他化名“高才”混迹都城各大教坊剧场,花天酒地。绝大多数人都不晓得他真正的身份,就算晓得,便也不敢随便泄漏了去。
但是又如何肯费那么多力量去调查谭宇文的事情,明知是正中他们的情意,倒是欲罢不能。
之恺瞟了一眼她手里鲜妍夺目的冬山茶,嘲笑道:“母后不必委偏言愿意的话了,明显就是太子的花比较都雅吧。”
马车一驶出郊野,窗外的风景便敏捷变得单调而萧瑟。之恺斜着身子坐在窗边,初冬的枯枝残叶一幕幕从面前掠过,他也还是一动不动,阵阵入迷。
“是么,一段时候……”
哎,说到底……实在高才他,也并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么。
之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转了个身,自行又上了马车,凉飕飕的丢下一句:“那就走吧。”
应当是真的没有出过远门吧,车厢一颠簸,公然很不适应啊!
芳芳抹了把汗水,扭头来气喘吁吁的答道:“你不是说,要玩上一段时候么。”
这两人明显早上才出宫打猎去了,如何这会儿工夫就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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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风一样的冲了出去,宣泄般将手中腊梅啪啪啪全数折断,脆裂的声响传回殿内,听得内里的天子和太子皆是眉头舒展,就连皇后也没了表情,放下花束坐回到榻上,轻声感喟。
走!
芳芳心头纠结一扫而空,欢天喜地的扑腾畴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