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看了严逸一眼,道:“送殿下出去。”

大牢里阴冷潮湿,氛围中也满盈着发霉的味道。之恺出去未几会儿,便感觉刺鼻难忍,呼吸困难。想这严富令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乍然进到如许的窘境,必定也是极其难捱的。

之恺略想了想,便道:“我与谭宇文有私怨,对永定侯却不甚体味。但是父为子纲,上行下效,能出这般败家子孙的,想必永定侯百年基业,传至本日这一脉,当已是气数不济了吧。”

之恺只是点头,顺手在褴褛的草席边上拔下一根稻草,在指腹间几次的搓来搓去……

严富令微微闭目,“还能做甚么,不过就是捏造证据,编造情由罢了。永定侯为了这事,特地从陇西急赶至都城,要求东宫庇护……便使那些告密、作证,乃至审理过此案的相干人等,一一遭到惩办……”

之恺鼻尖微酸,上前一步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猛扫见角落里半蹲着一人,之恺侧目瞥去,一下子便怔住了。

之恺急到手忙脚乱的翻草席找水。

严富令一身青灰色粗麻布衣衫,微微佝偻着背,正盘腿坐在一张陈旧草席上,捧着心口一声连一声的猛咳。

可牢里哪会有水?

严富令喝了几口药,缓了缓气,便挣扎着要起家见礼,之恺那里会让他起来,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坐归去。如此离得近了,方才瞧见他本来刚正的两颊凹下去很多,鬓边似也斑白了好些,只头发髯毛还是一丝不苟,身上倒也未见较着的血痕和皮肉之伤。

话已至此,他如何还会不懂?

“即便家国江山落入别人之手,殿下也不在乎么?”

他说罢抬腿要走。刚迈出两三步,却闻声严逸在身后道――

严富令喟然长叹。

之恺沉吟片刻,扭过半个身子来看他。

是下旨捉人的天子、太子,还是被拘在监察院的袁光正?

严富令看出他的打量,笑道:“殿下不必惭愧,老臣统统都好,并未曾受过廷杖之辱。想来将来即便科罪,也最多撤职放逐,不会有性命之虞。”

之恺心头恼火,“该死!咎由自取!”

之恺连夜纵了快马回京。

严逸一怔,旋即嘲笑道:“那你的手呢,可还能动?”

一走出天牢,之恺便站住,仰着下盼望着夜空明显灭灭的星光,道:“留步吧。”

想来,实在是莽撞得很。

严富令喘着粗气,右手抚着前胸,乍见了他,一时也是不测,片刻,方略略点头,衰弱笑道:“殿下……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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