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昏昏沉沉的,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时而闭着眼歇一会儿,半晌又接着再说。他口齿有些含混,但是说出来的话,倒是有理有据,层次清楚的。有点像酒后吐真言,貌似是在胡言乱语,可实在,倒是可贵真逼真切的……肺腑之言。
她俄然想起好久好久之前,他仿佛是和她提过一次,说他在家里的处境,跟本身一样难堪,算是同命相怜。彼时,她早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他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孩,初听了这话,一时还嗤之以鼻,底子不信。
芳芳听他们说到父亲,心头也是难堪,悄悄退到门边,欲分开躲避。被安伶一眼瞥见,立即喝道:“芳芳站住!”
之恺展开眼道:“姑姑有话尽管说,我们都在听,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并不美满是如许的。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着……大丈夫当纵横四海……实在,再浅显的男儿,都有过称心恩仇,一展抱负的志向;都爱挥斥八极,奔走疆场……不为功名,只为意气……可这些设法,我十足都不能有。我本觉得我留在京中是个威胁,现在才发明……我退而戍边,更是个威胁……的确,对太子而言,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大的威胁……事到现在,我也不晓得,我将来该做甚么,或者……能够被答应……做甚么……”
安伶秀眉微蹙,往前走了两步,心平气和道:“之恺,姑姑有话对你说。”
他声音本就有些暗哑,此时说着说着,竟更加低了下去,人也渐生含混了。芳芳见他没甚么精力,赶紧让他不要想了,又将手掌放在他额头上,谨慎的安抚着,但愿他静下心来。
……
可现在看来,他这很多年来的委曲,只怕……也不比她少。
之恺眸中渐生恼意,神采沉了又沉,仰了头闭目吐纳,胸膛一上一下的微微起伏。而中间芳芳亦是紧咬着嘴唇,低头不语,身子模糊的颤抖。
她心疼的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一时也不晓得要如何安抚他,“你别难过,权力那些东西……是最不要紧的了,有甚么好争的……我看你畴前,还不是一样快欢愉乐的活着,并且,还过得比太子更安闲、更自在些……”
芳芳实在想不起甚么时候骂过他如许的话,但是他却记得,并且如许在乎。
他声音益发轻微了,听起来像呢喃普通:“其实在南疆,我不必然要去出风头的……只因那一次,你骂我笨拙傲慢,我也晓得……能够我看起来就是如许吧……但是,我还是很活力,也很想证明……我并不是如许的,我也但愿……这辈子……还是多少做点成心义的事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