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九秀去主持通事馆后,我身边就没谁能在文书之事上帮我,雅秀那小丫头……太怕我了,再在我身边待着,怕她迟早要得一天三晕,你来尝尝吧。”
李肆毫不客气地损着段雨悠,这些质料当然也是段宏时泄漏的。
段雨悠眨巴眨巴眼睛,出口的话让李肆眼角一跳。
李肆嘴里啧啧有声,朝段雨悠动摇手指。
她越说越冲动,话题也突然扩大。
自发已经刺到了李肆心底深处,却又不至于让他明智尽失,段雨悠闭嘴直视李肆,表示毫不平服,又决计放开压抑,让肩头的微微颤抖能落在李肆眼中,以此夸大本是弱者。
见李肆偏头皱眉地看着,段雨悠起家立定,挺胸举头。
李肆像是咨询,语气却不容回绝,段雨悠无法地低叹,她能说不么?
段宏时一向向李肆倾销,并非是想让段家借着这层干系而得大繁华,谋的反而是段家今后的安然。起码段雨悠是这般了解的,段宏时年逾七十,一旦离世,段家独独吊着,不但李肆不放心,段家也不放心。把她嫁给李肆,借着这层姻亲干系照拂一二,段家也不至沦为别人的政斗东西。
“世上不快意之事十之八九,有些事……就只能从了老天。”
没有挑选……说得真没,段雨悠绝望地苦笑,恰是认识到了这点,她软硬兼施拖了这么久,还是不得不来无涯宫见李肆。
李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悲怆。
“不管鞑子不鞑子,辫子不辫子,草民只求度日。如果问天下百姓,平生最大一愿是?他们会说是赶跑鞑子,剪掉辫子?不他们就求得衣食,可安居,无兵器,避灾厄。皇上……康熙治政五十多年,这后三十年已是天下安靖,你为何又要与我叔爷造反?”
“那你刚才对那人说……”
“你还看不起人,整天抱着书籍啃,以在才学上赛过男人为乐。我看你啊,生就了一副女儿家皮郛,内里装着的,实在是颗穷酸墨客的心。”
如果段宏时是孤家寡人还好说,可现在段家一大师子都逃到了广东,固然仕进的未几,多是开书院当夫子,但影响日渐分散,已经成为精华一股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特别是段雨悠的父亲段允常,现在领着段宏时的一帮弟子,正在筹建国子监,一旦今后掌了国子监,将来阁臣的位置也不会跑掉。
李肆倒是这么对她说道。
段雨悠说的是天王府一段秘事,可对段宏时来讲倒是小事,当作“李肆是好人”的论据,用来讲服段雨悠。李肆对十一秀一向没表示,先是让她在女学读书,厥后跟着关蒄混,收了安九秀后,又让她去陪。年初安九秀提到十一秀,他还想给十一秀做媒,让她找合意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