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家人来到浏阳河防地上,逃兵没见到几个,见到的是道道壕沟里都趴满了人。他们不得不趴在壕沟里,凡是空中上的凸起物都是炮火的目标,垒墙、帐篷、栅栏、哨楼、人体,在这炮子如雨,不是枪子如雨的修罗场中,没人感觉会是荣幸儿。
“就怕把鞑子天子吓跑了……”
巴浑岱卖力西段防地,大帐远在捞刀河北面十里外,就见南面炮火沸腾,硝烟升腾而起,竟像是拉起了一道冲天烟墙,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差点惊得插进了眼眶里。见着身边的家人亲随两眼都在发直,腿肚子也在打抖,想到火线官兵环境该更是不堪。他强自抖擞而起,派削发人巡查浏阳河防地,还要他们见了逃兵就斩。
李肆在长沙等了这么久,主如果等候清军主力会聚,以便一网打尽,同时也有顺带等待佛山制造局将新式飞天炮,不,现在他改名叫做榴弹炮改进结束的这心机。这算不上大杀器,但共同加农炮,能更有效地压抑对方的沟堑防备体系。
新的榴弹炮到位未几,只要四门,可就靠着这四门炮,清军浏阳河防地很快就全面崩溃了。充当督战队的旗兵仓促逃回捞刀河北岸,而浏阳河防地上,被塞在前面当人肉沙包的两万多绿营尽数就歼。实际这股守军死伤并不严峻,也就两三千出头,可他们那里接受过这般“狂轰滥炸”,一个个都灵魂皆飞,就痴聪慧呆地趴在壕沟里,蹲在垒墙后,被精华军轻松俘虏。
上百门大炮在这道防地前展开,每分钟两发,两小时内近三万发十二斤或者二十斤的炮弹轰到了防地上,垒墙垮塌,哨楼飞升。光是那如雷轰鸣持续了一小时,就让无数清兵失了灵魂。
明天这番炮击,即便是他们,都觉心惊胆战,已完整不是凡人能够靠勇气,靠热血去抵挡的威势。他们也都下认识地将代入到清兵,来想倘使是精华军的步兵面对如许的炮击,是不是能顶得住,答案是懊丧的。
“如果他不跑呢?”
这数十人的呼吸刹时停滞,就觉一股苦意从胸腔漫出,缓慢涌过喉头,将全部口腔裹住,同时满身的肌肉也都落空了节制,滴滴答答的水声不止一处响起。除了阿谁还在蹦跳不止的疯子,看在世人眼中,他像是正跳着驱逐牛头马面的鬼婆舞。
有宽近二百步的大河,有条条深沟,有道道垒墙,另有这么多人。填在这条防地里的十多万清兵感受很安然,跟贼军阵而战之的勇气没有,可据堑而守的勇气却还是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