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肆看来,漕运的变迁,是农业社会“官办经济”与当代社会市场经济相抗相融的一个缩影。
许三一脸认命的安然:“皇上是好皇上,也许是上面人没变,我们运道不好,张制台那种清官再遇不到了。”
米五娘仿佛有口偶然隧道:“清官老爷也指不上,真盼着救苦救难的菩萨能下凡……”
“江南之乱,不但在本地新复,也在北面。年羹尧等人北退,河南、山东等地流民入江南,此中还异化着各色教匪乱贼。这些乱子非兵事,必须得亲民官摒挡。这个时候,政事堂还要按部就班,一力推行官府下乡,臣感觉有些操之过急。”
刘兴纯也感喟道:“各府县官员都在抱怨这事,就说姑苏府,一月多来,官方争族田案已积累了上千起,出了好几十条性命。”
“此事征象,已在另一桩大事上有所闪现,这个稍后臣再细谈。就说这官府下乡,虽因行事之人不太堪用,搭起来的架子,凡人也只见官吏多出数倍,害民也随之数倍,但就如治病,这些苦痛在所不免。制在势前,先立制,再清势……只要江南民气能归拢到中原道统之下,了悟精华天道的士子越来越多,一步步将架子上的烂肉剔换掉,制成势顺,江南融入我精华,也就指日可待了。”
官府下乡过程异化着大量题目,一个是财务体制的建立,一个是吏治,一个是官员施政理念和包办事件的窜改,而这又要牵涉到读书人关于中原道统的再熟谙以及对精华天道的认同。
精华要动漕运,就得为那数百万人丁的保存找到前程,运河沿线,起码是江南沿线因漕运在而盛,不能让其因漕运废而废。当精华以新的经济网代替之前单一而脆弱的漕运经济链后,必须将之前凭借于漕运经济的人丁和本钱也吸纳到新的经济网里。如果让这么多人丁、本钱游离于精华体制外,这就是精华得江南的失利。
宋既从速道:“总管说的是官府下乡,秋池兄说的是族田分户,以臣所见,这两桩确有生乱之处,但都不及臣要说的一桩事紧急。”
漕运经济链的中间环节,则牵着数百万人丁的生存。这些人没有地步,以船运、纤夫、河工、船埠装卸为业。他们不稳,天下难安。李肆宿世,满清漕运自河改海以后,这些人丁登陆,就离开了满清当局的掌控,分散于城镇,成了黑帮会党的泥土。
“我精华在江南行新政,在这田亩事上照搬族田分户之策,这对江南士绅富户来讲,不但是绝族恶政,更导民气争利,变亲为仇,品德沦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