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时点头，这问得深了先秦古时，这儒法以外，另有道，另有墨、名、纵横和阴阳诸家。秦始以后，诸家纷杂，垂垂被融入儒家，失了根骨，再难秉承，唯有道一家因循而下。可这厥后的道家返诛本心，不入阵势，跟外来之佛争起鬼神之事，再没法撑得了一。提及来，这儒法所得的一，竟然无可代替”
李肆感喟，段宏时眉毛一扬。
困局？
他低声嘀咕着，捧起茶杯闭目茗茶。
将一头雾水的剃头匠丢在身后，李肆夹着一本书出了院子，径直去找段宏时。他早知段宏时了，可思虑所得没清算好，就没急着去见，段宏时也感受这弟子像是在攻关一个大课题，没打搅他，就在李肆给他安排好的小院住下。
“嗨呀，云娘啊，正要说到你呢……”
现在市集里人声鼎沸，却还是能听清刘婆子那高亢的瓜噪，不顾四周人的白眼，她正扯着谁自顾自地说得欢畅。
“你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婆家还得要门当户对才行，刘婆子这里可熟谙很多员外老爷的后辈，你中意哪一类的？对了，咱家二小子现在也还没结婚呢，要不考虑一下？肥水不留外人田，我们现在都是一庄人嘛。”
李肆换了个角度问教员你说儒法得一，那另有是能够得一的？”
听到布庄老板、山场主、油商米商的名字，关云娘遮在面纱后的娟秀面庞也扭曲起来，捏着王孀妇的手打着颤抖，王孀妇从速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却见她像是想通了，挺背举头，再不睬这些话语。
段宏时瞅着李肆，感受他仿佛深沉了一些，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么锋芒毕露，想想分开这两月里，这小子就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搞出了青田公司这么一桩奇迹，他就对李肆的“闭关”所得充满了等候。
“啊哟，我就知四哥儿是天高低来的，一身的本领早早就让我家二小子帮衬四哥儿。现在嘛……经算科的执事只是让他先练动手，迟早还要升的。也在料应科作助理，就大小子没本领，只在蒙学得了个襄理教补学……”
李肆有些喘不过气来，教员你说得太对了，固然上还差点，但让这满清持续统治下去，中原大地就会是你说的那番气象。到当时草民成了愚民，风水比命还要紧，官老爷成了愚官，海上苏武“隽誉”远扬，朝廷成了愚堂，沦为当世笑柄。见到洋人当作鬼怪，科学之事横行。保守高傲，霸道无知，演出各种荒唐好笑更可悲的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