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讷愣住,其他满人也心神恍忽,本觉得杀他们不过是红衣泄愤之举,却没想到,眼下不是杀俘,而是行刑,绝武卫军之刑。之前本是交兵两边的意气之争,现在却像是官差处决犯人,这氛围一变,豪情顿时一遏。
李京泽取过一根木杖,上面挂着一串纷飞根结,根结下是一个铃铛。他口念祭词,走过这一排将被行刑的满人,每过一人,杖头就朝对方点一下,叮当声连响不竭。
堡中尽是残破屋舍、琐细墙垣,夜中攻入城中的红衣三三两两,或躺或卧,正在安息,看他们大家血污满面,很多掷弹兵连头盔胸甲都没摘下就在地上呼呼大睡,夜里的混战定是相称惨烈。
“才开打呢,就在这小暗沟里翻了一条,换我也要肉痛啊。”
“是不是天刑社的大导师们要抢功绩啊?”
“校尉,你是不是搞错了!?”
“大家皆有一死,身后灵魂弃世,享得永久安好,功罪自有上天论定,人间骚动,止于棺前。尔等无虑无忧,摆脱尘凡,来处来,去处去……”
这些年故乡的窜改,乃至他所见的官方窜改,日新月异,让他不时生起高傲之感,妻儿不肯老是随军流落,村夫请他归去入乡县院事,他都以“值得”二字回应。但愿这时势能永久不转头,日子能越来越好过的动机,他毫不输于本身的学徒。
“一条也不过万把两银子,底子算不了甚么,我看这郑郎将是因为鞑子用乱船堵了沙河,炮船队没体例掺杂决斗才恼的。”
鞍江山北岸也已是一片帐篷海,就空着鞍山驿堡那一片残垣断壁,李京泽与学徒下了炮车,谢过炮兵兄弟,步入鞍山驿堡外用醒目标记圈出来的集结地。
“李校尉,第一批,你来行祭……”
“嗯,这事只要我们无能。也只能由我们干。”
车上的炮兵们嘀嘀咕咕群情着,再听到那郑明乡一声吼怒:“机器拆了就拆炮!这一战我们水兵的份毫不能丢下!”
李京泽这辆二十斤炮车由四匹马拉着,谨慎翼翼踏上炮船,就见一帮人正在拆卸船上的蒸汽机。一个年青的水兵外郎将在旁督导,嘴里还骂骂咧咧,模糊听到“狗鞑子”之类的话语。
“走吧!”
学徒镇静地点头道:“那么打完辽东,灭了鞑子,天下人就能埋头挣本身的好日子了!我们的苦累和捐躯也值了啊!”
“那是郑明乡。韩大帅专门从大洋舰队要来的炮船队都归他管。”
悠悠思路被炮车的颠簸打断,此时他们已上了河上浮桥,跟其他浮桥分歧,这道浮桥的中间托梁是一艘炮船,船身中间的矗立船楼已经拆了,桥板贯穿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