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殿中竟是无人说话。张四娘破釜沉舟,却未料踢到石头,一时站立不安。
容娘晓得他要拓片,只得不甘不肯的按住宣纸,由守礼去涂墨。
守礼反倒浑身轻巧起来,他双手颤微微的捧了容娘的脸,心中欢乐升腾,轻声道:“嗯,订婚!”
容娘与张四娘缓缓走在前面,说些秋景道些家常,非常随便。前头几位小娘子们欢乐不已,一起玩耍谈笑,沉寂的后山顿时热烈不凡。
容娘不解地朝守礼眨了眨眼睛,嫩脂般的脸上一抹墨色,非常风趣。守礼用拇指在容娘的脸颊上一捺,嘲笑着将乌黑的指面给容娘看了。
早有管事去寺里办理了统统,寺中和尚见是城中朱紫到临,知客僧忙迎了往那菩萨面前去。
容娘却再无声气,只用手顺着那铁画银钩临摹。兴之所至,她也学了守中模样,率性挥洒。虽容娘练字常常草率了事,然用手临摹倒是别样味道,等闲地便能让人生出一种豪气来。更何况此字萧洒处不比簪花之类,竟是不拘末节,气势雄浑。容娘一时出神,浑然忘了周遭。
容娘一震,心中万般动机回转,乱糟糟没个主张。她实是盼着七哥出去,便可不需答复守礼的题目。然院子里鸦雀无声,窗外油漆剥落的廊柱悄悄鹄立。
容娘只觉鼻翼处有蚊虫爬动,便大大咧咧的用手一抹。守礼早瞧见,忙忙的去制止。身后宣纸软软的瘫在地上,守礼“噗”地笑出声来。
守礼面无神采的取了宣纸,覆盖在碑面上,冷冷道:“还不来按住!”
孰料张四娘袅袅婷婷垂首过来,半遮半掩,羞答答道:“四娘见地陋劣,还望两位郎君说些典故,我与容娘也好开开目睹。”
次日徐府世人齐往云山寺。
容娘似刚从梦中醒来,悟到刚才守礼所说之事,乃是本身的毕生大事,她那嫩白的小脸“唰”地蹿红,艳比朝霞。容娘心中砰砰乱跳,慌镇静张的转过脸去,只觉无处可藏。
“外头无人,四娘子想来看看古碑。”容娘忙忙打断守礼的话,盈盈秋水般的双眸盛满笑意。她本日穿的是淡紫根柢折枝辛夷花刺绣交领短襦,系了一条白绫裙子,更加清爽淡雅。
张四娘看了看前头,心中踌躇了一时,抿了嘴唇,对容娘说道:“摆布这山泉也瞧过了,不如我们去瞧瞧那块碑。”
容娘心中一软,只好承诺。
“……有一尊地藏菩萨圣像,高一尺六寸,也不晓得是何时何人所设。这尊菩萨非常灵异,凡是投宿寺中、礼拜忏悔的,必然有所感到。传闻有一个居士,年已三十七岁,却未长出一颗牙齿。厥后,他到菩萨前绝食祷告,半夜梦见菩萨来为他摩顶,顿时感到遍身轻安。醒后,便长出三十八颗牙齿!四周的人听了,便都来摹画圣像,扶养祭奠,非常灵验哩!现在这云山寺香火畅旺,善男信女无不虔心拜佛,不如我们也去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