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正与守中守礼说话,却见容娘出去,手里托了红漆描金海棠花的托盘,上面放了几碗绿豆汤。
徐夫人对劲的叹了一声:“还是容娘子懂事。现在每日下厨煎熬汤水打理糕点小食,你婆婆胃口都调度出来了。婆婆处可送去了?”
入夏时分,万物发展富强。天空湛蓝透亮,远山如黛。路旁交叉纵横的稻田中禾苗已深可及膝,本年雨水好,禾苗长势喜人。有老农肩扛锄头哼着小曲儿从马车旁走过。小环忙将车帘拉好,冲容娘瞪眼。容娘也不计算,待农夫走过,仍将车帘拉开一角张望。
守礼一听,大哥似是有更多考虑,可作何考虑,本身倒是不知。
待马车赶到,守中对老夫人与徐夫人道了声我去了,提脚就走。容娘忙不迭的拉了玉娘就奔。幸亏此地不风行裹脚,略提起裙裾,小娘子也是能够健步如飞的。前面小环和果儿各又提了个小包裹,吭哧吭哧的跟着跑。
邱庄头早等待在外,一阵见礼以后,将世人引进院中。乡间处所,器具粗鄙,两位小娘子却感觉新奇。已是用饭时分,本日庄头陪两位郎君在外院用食,两位小娘子在内院。村妇端上来些鸡汤菜羹之类,虽不甚精美,但味浓鲜美,自有一番风味。饭后代人歇下不提。
守礼僵立在一旁,只觉心中难受非常,模糊怪责大哥,为何挑起容娘的愁肠?
中间玩耍的玉娘闻声了,大感兴趣,直呼:“玉娘也要去,大哥,大哥,带上我!”话毕,竟扑到守中怀中扭了起来。
守中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也不开口,只听守礼如何怒斥。
很久,容娘松了口,小环忙用帕子给她试了眼泪鼻涕。欲扶了容娘坐下时,容娘却摇了点头。她竭力直起家子,呆了半晌,开口道:“乳娘把我扮成小子,散了头发,抹了脸面,专往僻静的处所……”
容娘间或抽泣两声,嗓子已是哑了:“但是…还是…有碰到的时候…”容娘哽咽着,神采痛苦,似是不堪回顾,然仍挣扎着讲下去。
邱庄头答道:“郎君仁慈。夫人也常常问起耕户,我们庄子上的耕户倒是好度日的,前头刘大户庄子,足足有千来亩地,收的也是五成租。然若租用牛具,还要加租一成。遇着那贪婪的,大斗收粮1,足足又收掉半成。加上朝廷赋税,赶上旱涝减收,直逼得那耕户卖儿卖女,苦不堪言,活活饿死的都有。自郎君府上接办庄子,耕户日子安宁,足多了二三十户。”
守中只定定的看了容娘半晌,那幽深的黑眸神采莫辨。当守中再次开口时,守中非常不能了解为何大兄再次戳破容娘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