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凤羽手臂一抬,表示其别人等起家,转头看向徒凤翎,“七弟,一起可还顺利?”
目送徒凤翎拜别的背影,徒凤羽坐在椅子上,嘴角出现的笑意垂垂敛了。
薛四早从里头迎了出来,拉着薛蟠低声道:“大爷,六老爷家里边儿的人传出话来。”
薛四见他笑得欢乐,泼了一瓢冷水,“大爷,太过分了晌午就叮咛了,让您返来就去见她呢。”
侯亭站在徒凤羽侧火线,目睹这位江南一手遮天的甄大人面白须短,两道浓眉,一双鹰眼,端的是个好边幅,恰好自称取名“真是人”,嘴角抽动了几下,死力忍住笑意。
来人乃是徒凤羽同父同母的弟弟,皇七子徒凤翎。
眼瞅着金乌西坠,天气渐晚,张添锦怕他出事儿,又亲身送到了薛宅门口,叮嘱了两句才带人归去。
徒凤羽与徒凤翎年纪相差未几,不过他自幼养在先皇后跟前,先皇后过世前,天子为了安抚她,又特命人在玉牒上改了他的出身,记在了先皇后名下,乃是实打实的嫡子。
打头儿一个身上穿了浅黄色长衫,玉冠束发,眉眼间与徒凤羽有几分类似,脸上却更是多了些飞扬跳脱之感。
脸上不由自主地一红,推开了薛蟠的胳膊,“谢啥?咱弟兄间有话就说,难不成我能看着人去欺负了你?”
甄士仁躬身连道不敢当。
薛蟠贼眉兮兮地冲他笑,“这是你说的,还是你张伯父说的啊?”
“大爷放心,赌场的崔老迈那边儿已经放了话出来,不过就在这一两白天了。”
薛蟠脚步一顿,“如何着了?”
别的皇子犹可,徒凤翎与他一母所出,又怎会心无芥蒂?更何况,现在先皇后已经逝去十来年了。不管出身宠嬖位分,梅贵妃都是宫里嫔妃中拔尖儿的了。她已经执掌宫务多年,虽无皇后之名,却也只是一步之遥。凭甚么,徒凤羽便可因在先皇后身边长大而被高看一眼乃至弱冠封王?
徒凤翎不置可否,徒凤羽倒是笑道:“甄大人美意,本王心领了。”
听他两次提及天子之命,徒凤翎非常自发地不再细问。随即打个哈哈,“三哥,弟弟倦的很了。哥哥住在那里?”
徒凤翎也不客气,“既是如此,我且去歇着了。午间不起来了,三哥自便。”
徒凤翎毕竟是一起舟车劳累,脸上虽有笑意,神采实在怠倦。甄士仁等都是宦海多年,天然极有眼色,略说了些客气之言,遂起家道:“知王爷公事在身,下官原不敢冒然相邀。只是这驿馆到底冷僻些,且唯有些杂役主子,服侍不便。下官在前边巷子另有一处宅邸,虽是不大,也还洁净。若蒙王爷不弃,就请王爷移驾,也叫下官略尽情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