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薛四与二管家王启都在厅里,忙应下了。
“这大雨大风的,你往哪儿去啊?”薛王氏往窗外瞧瞧,虽是午间,天气也是阴暗的很。“有甚么事儿让底下的人去就是了。我瞅着这雨一时停不了呢,你好歹只在家里罢,我还放心些。”
“不怕。你就是一天里头把四时儿的衣裳都穿一遍,也能每天都穿新的。”
张家的花厅里头,张信不着陈迹地打量着薛蟠。这一年多没瞧见,这孩子倒是变了很多,身上的骄横之气已经不见了。
张信有三个嫡子,老迈张添翼性子随了他实足十,二十多岁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在张信看来,这就够了。儿子多了是功德儿,可如果每个儿子都有本领,那也一定是功德。有那么一两个能支撑家业便能够了。像是小儿子那般,坏心眼没甚么,就是好玩儿罢了,那就养着也罢了。只要不肇事,甚么都好说。
张信听了,捻须沉吟,“之前我们商户人家也不是没有施粥施米的,凡是赶上灾年,或是谁家白叟儿大寿,这也是常事。本年这水,我活了几十年是从没见过的。如果跟畴前普通搭棚子施粥,怕是不顶用。如果弄得大饬了……”
“就是这话了。”薛蟠小手指头敲着椅子背,“那很多人如何挨过这一个月?冷饿交集的,白叟孩子谁受得了?”
薛蟠瞧着几个白叟儿,浑身高低没点儿干松的处所,斑白的头发贴在脸上,明显是淋了不短的时候,忙叫人去煮了热热的姜汤来给他们驱寒。又问及临时落脚之处在那里。
薛蟠还真看不了这个,起家温言安抚道:“白叟家别这么说,谁的心都是肉长的。这会子既是来了,没有不管的事理。只是一时候也没有过分余裕的处所,且先拼集拼集,好歹别在雨里头罢。”
金陵几大商户中,天然以薛家为首。但是张家与何家也是不容小觑。张家从商不比薛家年初短,几代人中也是有起有伏,堆集至今,也算是金陵商界落第足轻重的人家。张家上任族长平淡,没啥建立。现任族长张信倒是仰仗着灵敏的目光和稳扎稳打的脾气将张家推上了颠峰。
及至厥后看薛蟠竟一反昔日纨绔之气,小小年纪竟是撑起来了,不但没有被族人欺负了去,反倒是将几个有异心的族人该打的打,该整的整,紧紧地把持了全部薛家。张信不由又是一番感慨——莫非说,是薛家父子两个命格儿不对于?老薛在的时候,小的就不成。等老的没了,小的就俄然灵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