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内宅妇人。丈夫死了,儿子面对着一群抢产业的族人一点儿不弱。做事儿虽是鲁莽了些,却让她也不自发地将儿子看作个筹议事儿的了。
要论起来,薛蟠院子里的丫头中,秋雨的模样绝对是数头一个的。不过薛蟠不大待见她――常日里举止言行太太轻浮了些。这好歹还在主子孝里头呢,每回说话前先关键羞带怯地打量本身两眼,其心可知啊。
话又说返来了,这女人再如何彪悍,大多数时候也只能是内宅里头发发威。薛谅不晓得那里来的胆量,竟是偷偷地在外头养了个外宅,粉嫩嫩俏生生的小娘子一个。时候不长,晓得的人极少。
薛蟠无语了。
薛王氏本自悲伤着,听了这话,抬起眼皮,“你问这个做甚么?”
更何况,薛讯未及弱冠接掌家业,这很多年来经历的事儿也不算少了。到底是何事,让他宁肯闷在内心愁坏了本身,也不肯对老婆透露半分?
“呦,这还没进了夏天呢,大爷就热到这份儿上了?”大丫头秋雨笑嘻嘻上来,伸手要帮着薛蟠解衣裳。
看宝钗也站起家来,薛蟠摆了摆手,“妹子坐下罢。妈妈今儿好?”
薛蟠得了这个信儿,乐得直拍肚子。这如果让本身的便宜堂婶晓得了,有场好乐子看。
“松子……”薛蟠尾音儿拉的长长。
薛家六老爷薛谅,遵循族谱来看,是薛讯的族弟,薛蟠的族叔。此人家里也有几个铺子,娶的是金陵大户张家的长女。张家在金陵虽比不得薛蟠家里的财势,却也是排在头里的几个大商户了。张氏上一辈儿里头就没有姑奶奶,到她这里,阖家子也只她一个女孩儿,兄弟堂兄弟的倒是很多。是以,从小儿就被宠成了放肆放肆的性子。薛谅娶了她,虽是嫁奁极其丰富,却也迎了一只胭脂虎进门。别说纳妾了,常日里便是多看丫头几眼,说不定也要被训上一顿。
宝钗看他神采,俄然一笑,轻声道:“哥哥,我来念罢?方才给妈妈也没念完呢。”
薛王氏惊奇道:“我的儿,你又不懂那些个,大热天里何必要去受那些个罪?想问甚么,把各个铺子里的掌柜叫来府里就是了。”
“妈先别急着就决定了,依我说,京里我们是迟早要去的。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走,爹的孝期还没过呢。”薛蟠内心一动,“妈,我们家里的铺子这会子谁打理着呢?我明儿去各铺子里逛逛罢。”
说着,将炕桌上的信往薛蟠这边儿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