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的公公,安国公世子安钧,乃御史台中丞御史,非常的铁面忘我,领着一帮子新晋被皇上选拨出来的年青御史,成日里不是弹劾这个高官,就是弹劾阿谁勋贵,凡是被他捉到错处,凭是谁的面子都不顶用,十足上折子,最是个难缠的。
钟文谨见有了杆子,立即就往上爬,忙福身道:“那我先辞职了。”
正谈笑呢,钟文谨余光瞅见大奶奶宋氏跟五奶奶小王氏自门口走出去,她忙站起家来,迎了上去,笑道:“方才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大嫂跟五弟妹的踪迹,我正想打发南星去寻你们呢。”
钟文谨忙道:“姐姐快别说这个了,被人听了不像。自来婚姻,都是结两家之好,再没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理,我太婆婆、婆婆拒了他们张家,也在情在理,任谁也说不得不是。至于小张氏对我动手的事儿,王妃说会给我个交代,她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儿,我只等着便是了,在此之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免得被故意人操纵,再生出旁的是非来。”
何穗向来听钟文谨的话,闻言也没再胶葛此事,只哼道:“最好如此,不然我就去求我公公,让我公公替你讨回公道。”
中间几桌的来宾虽在谈笑,眼睛倒是没离了这边,小刘氏恐怕闹出甚么乱子来,被人瞧了笑话,忙把钟文谨打发下去:“好了,有甚么事儿,回府再说不迟,怀哥儿媳妇你且下去吧。”
一个如日中天的公府嫡女,一个式微伯府的庶女,能成为老友,倒不是脾气相投,而是被英国公世子夫人促进的,因为她感觉自个闺女大大咧咧没一点子心眼,而前主又恰好相反,若自个闺女能与前主做朋友,能沾点前主的好名声不说,遇事还能有人在旁提点,免得自个眼错不见的,她就惹出乱子来。对此,前主天然不会回绝,一来自个能名满京都,也幸亏英国公世子夫人帮手,得还她的恩典,二来与个出身高贵又没脑筋的贵女做朋友,打入她的寒暄圈子,于她来讲,只要好处没有坏处,她又何乐而不为?
因荣亲老王妃与刘氏以及其他处的好的老姐妹们在琳琅苑单开一桌,未免不纵情,不肯叫儿孙们在跟前服侍,刘氏便打发了大太太王氏跟二太太小刘氏出来,让她们到汇芳阁来坐席。她们从侧门上到三楼后,没一会子工夫,王氏就打发自个大丫环灯草来唤钟文谨。
但是小王氏能憋归去,她的姑母王氏却不能。
分给她们的是中间靠左的一张圆桌,钟文谨的坐位与钟文敏挨着,左边安排的是英国公世子夫人的嫡长女何穗,因嫁的是安国公世子的嫡次子穆成青,现在被人称作穆四奶奶,与前主是闺中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