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谨也跟着摆手,笑道:“我这里能入口的好茶倒是有几两,红薯叶子碾出来的碎糠倒是没有的,妈妈这要求我可满足不了,不如我转头说与二爷,让二爷打发人到外边替妈妈寻摸去?”
*
“哎哟,这奶奶您可就错了,咱这位爷最不耐烦的便是这些后宅之事了,倘拿这类他以为的‘鸡毛蒜皮之事’扰了他的清净,两方可都捞不到好,奶奶若得一顿好嘴巴,那我这个老婆子就得被卖到黑煤窑挖煤去了!”庄妈妈对崔九怀还是有些顾忌的,这番话说的有些严厉,随即变了下神采,打趣钟文谨道:“不过奶奶如许鲜嫩的小媳妇儿,二爷疼都来不及呢,又怎舍得给奶奶一顿好嘴巴?”
黄姨娘另有些意犹未尽,但见苏姨娘已然站了起来,她也不好死赖着不走,因而站起来蹲了个身,眼睛瞅着庄妈妈,嘴里对钟文谨道:“是该让‘下人’们给您叩首呢,也好让她们认清谁是主子谁是主子,免得她们有了些面子,便忘了自个的身份,还当自个也是主子呢。”
“到底是个庶出的,连惩罚个姨娘的胆量都没有,真是上不得台面!”庄妈妈暗骂了一句,却也不好强求,抿了抿唇,勉强道:“听奶奶的。”
静园下人里头,有崔九怀的人,有前头二奶奶张氏的人,有苏、黄两位姨娘的人,有庄妈妈的人,有钟文谨从武宁伯府带来的人,另有一些没有派系的中立职员,构成庞大不说,人数还多,足有上百来号人……
这个年纪的,又能在静园打鸡骂狗的,除了崔九怀的奶娘庄妈妈,只怕再没别人了。不过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仆人呢,现在黄姨娘归钟文谨这个主母管,庄妈妈进门后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就劈脸盖脸的训人,较着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钟文谨笑问道:“这位妈妈是哪个?我竟不认得。”
进了小跨院的门后,黄姨娘从自个大丫环秋海员里拿过钟文谨犒赏的荷包,扯开带子,将里边装的一枝赤金小花簪拿出来瞅了一眼,直接将其砸到秋水怀里,扭头走了,嘴里不屑道:“赏你了!一股子村气,谁要带这个!”
“妈妈说的极是。”钟文谨一脸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咬了咬唇,一脸难堪的皱眉道:“只是我才刚进门,就横刀立斧的惩罚姨娘,到底于名声有碍……此次便罢了,且看今后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倒是苏姨娘闻言,忙忙的插了一句:“庄妈妈是二爷的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