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罂说着,从怀里取出麻巾,递给跃。
跃看着罂。他不知下邑在那边,却明白出了这座山,他们就要分开了。
跃不由惊奇,那方位,是个恶兆。
女子不满:“是我先问你。”
火上的兔肉“滋滋”冒着油气,石穴中飘着浓浓的肉香。
这时,奚丁用篾条打了打老牛的后腿,老牛“哞”一声,懒洋洋地动了动。
“跃!”
再看向跃,他正拾来一粒圆圆的石子,在刻痕上研磨。石子硌在骨面上,“沙沙”地响,细碎而粗砺。
“丁。”罂发觉羌丁没跟上,转头叫了一声。
没多久,那些声音再响起,更大了些,像在应对。一阵低低的角鸣之声传来,悠远而清楚。跃举目朝山里中望去,雪林茫茫,绝顶的迷蒙之处,似有绰约的人影正奔驰出来。
女子抬眼看看他,答道:“莘人。”
“册罂!”少年气喘吁吁地奔到罂的跟前,望着她,俄然“哇”地放声大哭起来。他一把扯住罂的袖子,鼻涕眼泪淌了满脸,话语沙哑:“这般时节,你怎敢入骊、骊山……昨夜可担忧死我了!”
他并不着慌,定了放心神,道:“我乃捕猎之人,不甚迷途至此。”
一只手伸过来,拈着枣凑到他的嘴边。
幸得门路还算陡峭,跃脚下细心,走得稳妥。
跃点头。
“扭伤?”羌丁吃惊地看看她,又看看她的脚:“疼么?”
跃咧嘴笑了笑:“无事。”
方才在温汤池边,女子说能够带他走出骊山,并供应过夜之所。不过,跃要将猎到的食品分她一半。
“下邑。”罂答道。
跃哑然。
女子坐在一堆干草上,正低头扯着足上的韤带。方才池边的裘衣已经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的身上,火光腾跃,羔绒在洁白的颈上投着淡淡的暗影。过没多久,女子已经将布韤解开,谨慎地拉下。跃瞥到那足踝红红的,仿佛肿起来一大块。
他四下里望望,发明山道延长向上,恰是昨日那发疯的野马带着他路子之处。林海落满白雪,眺望无尽。一场盘曲,他再走到这里,只觉很有些感慨。
有甚么落在脸上,冰冰的。他呵出一口气,呼吸的形状在北风中模糊可见。他望向头顶,光照阴暗,偶尔有风卷着白点,从树枝的裂缝间撒落。
跃他听得清楚,心中一动。这是他与从人约下的呼喝之声,专在行猎时做传信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