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人俘羌人及牛羊无数,长途跋涉最怕生变,本不敢久留。”有人道:“先王盘庚以来,天子初次以王子为史出征,想必更是粗心不得。”

妸年青时是一名莘国宗女,并且是个着名的美人。十几年前,罂的外祖父把她送到了殷,预备献给商王。

睢国自罂的父亲以后,君位数易,谁也得空理睬。这位娘舅考虑再三,毕竟还是将罂收留下来。最后,为求得鬼神降佑,又把她送到了这庙宫里。

“如此,”贞人陶沉吟:“只得再卜。”

“丙戍卜,陶,贞三月氐女商。”贞人陶渐渐说:“莘伯占曰,吉。”

“又如何?”

正说话间,一阵北风忽而灌入,倒是卫秩从门外探头出去,道:“邶小臣,国君唤你。”

罂立在廊下,看着莘伯的背影,半晌,转转头望向庭中,往手掌里呵出一口白气。

罂在这里住下不到两年,俄然病倒,巫医皆无可何如。就在人们筹算把她入殓的时候,她竟俄然醒了过来,这诈尸奇闻曾经在莘国颤动一时。

“罂。”

“册罂。”正入迷,身后传来羌丁的声音。

殷至莘国路途悠远,妸的身材本来不好,一起上,到底没能对峙住。她的到莘国的时候,拉车的二马已经瘦骨嶙峋,莘伯亲身出城驱逐,对着车上用竹囊括起的尸身嚎啕大哭。

“恰是。”罂答道。低眉间,却见他的脚步已到了面前。

羌丁嘟哝道:“昨日湿了水,拿去晾了。”

罂看看他身上薄弱的衣服,皱眉道:“怎不着裘衣?”

果不其然,堂上,一应卜具已经摆好。贞人陶端坐正中,莘伯居左,下首之处,是一名姿容窈窕的女子。

“五羌三牛,可乎?”莘伯问。

贞人陶谦道:“国君客气。”

贞人陶让册罂取来一块新的卜骨,当场再贞。

年前,商王令各方国献女,莘国也在其列。莘国对这些事一贯不怠慢,人选早就敲定了,单等着开春占卜上路光阴。

这些事情,都是贞人陶奉告罂的。她听着的时候,淡定得很,仿佛贞人陶说的是别人。

邶小臣心中了然,收回目光,向莘伯施礼:“国君。”

卫秩与邶小臣对视一眼,亦惊奇不已。祀奉就在后日,本日行卜,本觉得必然顺利,不想竟出了这等奇事。他思考着,眼睛不由地瞥向册罂,却见她双眼盯着卜骨,像在细看圻纹,一动不动。

罂舀起一杯,递给羌丁:“喝吧。”

女子听着他说卜辞,将每个字都写在卜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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