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姑姑端着茶,沉默了好一会儿,回身归去,过了半晌,又端着茶出去,只是这一次的茶,多了一杯。
贵太妃连看都没看丝竹姑姑一眼,口气冷酷地叮咛,“带下去,贴加官。”
洛水回了一声,“贵太妃让奴婢去约见相府的老夫人。”
把受刑之人四肢捆绑,纸张浸湿,一张张地覆盖在脸上,跟着纸张的加厚,人便会堵塞而死,这类死法,因过程冗长,受刑者会非常痛苦。
“一杯是菊花枸杞茶,一杯是本年年初的时候,王爷送来的雨前龙井,您最后的。”丝竹姑姑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清宁阁中,贵太妃住的院子里。
贵太妃坐起来,瞧了茶几上的茶托,“如何倒两杯出去?”
丝竹姑姑瘫软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丝竹姑姑悄悄地感喟,“是的,那是因为之前您要争,奴婢自当竭尽所能去帮您,可自从您对王爷动手,我便晓得,这份争斗到最后,伤人伤己,不划算啊,就算真有一天,您坐在了皇太后的宝座上,可没了亲情,您欢畅吗?”
“不要傻了,就算你不做他的义母,你死了,他还是会为你守丧,只是哀家帮他一把,让他守得名正言顺的一点。”
门外出去两名侍卫,拱手道:“贵太妃。”
贵太妃半躺在榻上,眯着眼睛,丝竹姑姑把茶放在茶几上,轻声问道:“头还是很痛吗?”
侍卫拖了丝竹姑姑下去,家臣阿福就在门口,冷冷地对她说,“你千不该万不该叛变主子。”
贴加官,是宫中措置宫女妃子的一种科罚,极刑。
贵太妃打断她的话,愤怒隧道:“哀家甚么都不记得,都不要来跟哀家说之前的事情!”
丝竹姑姑摇点头,“有你悔怨的一日。”
丝竹姑姑端着茶从廊前走过来,便见太妃的近身侍女洛水急仓促地往外走。
洛水仓促而去。
阿福点头,“不,永久!”
“这些话,奴婢本不该说,或许奴婢之前也是错的,一向成全您的这份胡想,但是,以往多数只是后宫尔虞我诈,未曾动真刀子,您这一次,一脱手便是要拿王爷的命,那是您的亲子啊,还记得他幼年的时候……”
“您晓得了?”丝竹嘴唇轻颤,但是眼底的那份惶恐却没了,反而显得安然起来。
丝竹神采大变,“不,不,奴婢没有这个福德!”
贵太妃一把打掉她的手,盯着她,“丝竹,你变了。”
贵太妃把茶端到唇边,吹了一下,眼看就要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