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大奶奶,却不肯畏缩半步,将脸板起来嘲笑道:“你当这狱神庙是好进好出的?似我们这等犯妇,如果没个照顾,一多数都会发送到教坊司去!
不过这牢门一响,却比甚么安慰都管用的多,那墙角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昂首张望着,眼里透着巴望,身子却直今后缩。
“这……”
话音刚落,就觉着肩膀上突然一松。
“史湘云,有人探监,出来吧!”
说着,就把她往床头拉扯。
“二哥哥终究还是开窍了,可眼下再考取功名……”
史湘云哪想到她竟会想到这上面去,不由无语娇嗔:“嫂子!你这是浑说甚么呢?!”
史家大奶奶见终究说动了她,忙喜道:“不就是难男男女女那些事儿么?嫂子教你就是了!”
却说那史家大奶奶瞅准机会,特地与湘云选了同一间牢房,进门放好了铺盖,便又迫不及待将湘云拉到一旁,眉飞色舞的道:“瞧瞧、瞧瞧!还说是那意义,要真没那意义,能这般关照我们?”
要说这满是史家自作自受所得,王熙凤头一个就不信。
原觉得史家大奶奶听了这话,必定着恼。
“二哥哥?你是说那呆……贾宝玉?”
那教坊司是甚么处所,你总该晓得吧?!似你这般的娇滴滴令媛蜜斯,如果被送到教坊司去,到最后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故而也就不肯意多谈这事儿,独自转移话题,半真半假的抱怨道:“史家mm既也落了难,那也就不消提了,可怎得我那狠心的哥哥,也未曾过来瞧我一眼?!”
史家大奶奶面露失落之色,还待在诘问几句,刚巧此时又来了一群女牢子,呼喊着让统统人此地出了牢房。
可看来看去,除了远远退开的女牢子,便也只有身前那魁伟的男人。
湘云被烦的有些恼了,甩了袖子顿足道:“我不是说了么,孙二哥是看在二哥哥面上……”
不过……
见湘云点头,她又忙将小姑子扶正了,目光灼灼的诘问:“他如何会来探视你?莫不是……莫不是瞧上你了?!”
而这短短的探视,倒是让史湘云有些魂不守舍,回到牢房里,面前一忽儿是阴暗逼仄的铁窗陋室,一忽儿又是大观园里的美景异景,耳边模糊响起姐妹兄弟们的欢声笑语,却又时不时杂了苛吏牢子的斥骂热诚。
听的‘教坊司’三字,史湘云面上终究变了色彩。
孙绍宗两手一摊,见她甚是失落的模样,又笑着补了句:“不过我此次来,恰是受了他的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