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舞者上前挽住她飞旋的披帛，她垂垂停止了舞步。
秋娘未如他所愿启目，只要唇际那一点不带暖意的弧度在显现着她的不屑。
注：“憎我也无妨”一句，出自《万叶集》。
程渊再问她饮食所需，秋娘并不答复。程渊走到窗边，放眼一观园景，又欠身问秋娘：“夫人向来爱名花异卉，现在园中这些，可有一二曾入夫人目否？”
秋娘仍不该声，干脆闭上了眼。
“我新得一株名花，是夫人多年前向先帝提起过的琼花。”他稍作停顿，见秋娘没有睁目标意义，又持续道，“琼花分开扬州，极难成活。幸亏这些年我得暇便研讨园艺，略有所成，想必这回能种好这株琼花。”他一指园中池畔某处，请秋娘看，“园圃我已定好，就在那边。”
程渊模糊含笑，从随身照顾的丝囊中取出一把钥匙，翻开了门上悬着的锁。
“那么，”秋娘提出了一个要求，“别锁阁门，让我每日在园子里逛逛，一日三餐，也让我本身做。”
菊安展着花笺，冷静在内心念出上面的字：“憎我也无妨，就连屋前花橘，亦不来抚玩？”
她悄悄地抬起视线迎上他目光：“无姓，就叫菊安。”
她碰到的仁慈养母未几，大多把她当婢女使唤，一言分歧就吵架，偶尔教教歌舞乐律，才垂垂发明她在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
“来，来，将她挽住。”她闻声御座上的官家轻笑道。
这悄悄巧巧的一句话却引得秋娘双睫微颤，她展开了眼，看向程渊的目光包含沉怅惘与一丝难言的痛苦。少顷，她举目投向楼外池心，任那一泊被晚风吹皱的秋水，将她旋入一场旧梦。
程渊温言道：“若我不在此地，夫人下楼游园，园中仆从粗鄙，未免服侍不周，易肇事端。不如待异日气淑风和，我亲身请夫人下楼，陪夫人赏花。再则，夫人令媛之躯，本应居于琼楼玉宇，现在身处这小园，已然委曲了夫人，我又怎敢以庖厨之事滋扰夫人，令夫人这本应调笙拨弦的玉指去感染阳春之水。”
那一年，她才十五岁。
他再次向她问安，彬彬有礼地称她“菊夫人”，她淡淡转转头去，望向远方道：“我是吴秋娘。”
程渊的浅笑仍然非常温雅，谦恭的姿势无可指责：“夫人需求甚么，现在奉告我，也是一样的。”
官家和颜悦色地问她名字，她说本身名为“菊安”，“姓甚么？”他又问。
他带她至书案前，用笔墨法帖消解了此前的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