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姜悦只扒着马车的门缝看过袁慎一眼,可此人的气场太强大,她想忘都忘不掉。
来的――是袁慎!
哎,夜猫子进宅,甭管是冲谁来的,都没功德!
幸亏,她一大早打发白岩和烟儿陪崔氏去城里买东西,秦楠也不在家,要不然连锅端了!
大过年的掉眼泪不吉利,路大爷承诺返来陪她过年,就必然会返来!
石头悄悄伸出小脑袋,在他指的笔划上看了一眼,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嗫嚅道:“我也觉的好!”
呸,这是甚么比方!
袁慎罕见喜怒的脸上模糊笼上一层恍忽。
袁慎悄悄握住他的小手,起笔行笔顿势收笔……边写边非常驯良的解释为何如此,石头几次点头。
眸色锋利如鹰,阴冷如冰,身披厚重的玄皮貂氅,每一步行来,都带着山普通的威压。
姜悦正发着狠,大门外俄然传来粼粼的马车声,她扔动手中的窗花就往外跑。
他要敢食言,打断他的狗腿!
石头哪敢回声。
可现在哪有她说话的份,就算问了,袁慎能理睬她?
他高低挑了姜悦两眼没说话,迈步进了正厅。
姜悦心惊肉跳,第一个动机就是,完了,路大爷的事儿犯了,他们是来抄家的!
袁慎打量够院子,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时,她冷然上前,不卑不亢的见礼道:“不知提督大人光临,有何贵干?”
姜悦强忍着内心的思念与失落,屋里屋外的瞎忙活,不让自已闲下来。一闲下来,她必定会哭的。
他俄然想吃娘亲蒸的杂粮干粮,想吃在灶膛里烤的地瓜、板栗、苞米……
娇的舌头都伸不直了,刚扑到门口,看着施施然从院外出去的人影,姜悦一下子僵住。
石头抻脖看着,小眼睛瞪溜圆,“你写的真好!比教我写字的先生写的都好!”
姜悦一捂眼睛,我现在和这货抛清干系还来得及不?
他目光落到石头刚写的大字上,瞧了几眼,蓦的道:“手腕踏实,下笔有力,今后要多练练手劲!”
袁慎身后,数十名东厂番子阴沉森的步步紧跟,如幢幢鬼影,中午敞亮的阳光仿佛都被他们遮住。
袁慎唇角一抬,面色无形中又温和几分,他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很暖和的对石头道:“如何?”
嗯,比起前次不管不顾的蠢模样,倒有些长进!
这就是他的来意?
到处都打扫的干清干净,厨房门开着,蒸干粮的水气氤氲而出,透着红炽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