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银子,这么多人,路尘抱病竟然没人给路大爷送信儿,跟前连个服侍的都没有,还让空静帮手?
小丫头一颤抖,好不轻易攒起来的勇气全顺风飞了。本来就肥大的身子,刹时又矮了几分。
姜悦一挑眉,那不就是她刚回府那几天出的事儿吗?听起来有点巧啊!
路尘跟吃惊的小鹿似的,颤抖着不敢说话,又转头看了那女尼一眼。姜悦的目光也跟着盯畴昔,刚好女尼也昂首朝路尘看过来,姜悦咦了一声,“您是观音庵的空静师太?”
剩下的话空静不好直说,便柔声对路尘道:“巷子施主别怕,你嫂嫂是好人,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剖腹取子的神医,她不会害你的,你有甚么话直接跟她说就是。”
只是不晓得下毒手的是谁,是寺里的女僧,还是她跟前服侍的下人。
姜悦眼一眯,抬眸打量来人。三十多岁,黑胖黑胖的,满脸油光,头发梳的一丝儿稳定,脑顶上还挽了枝大拇指粗的金钗,一身极新的藏青色提花缎子夹袄,上面还绣着大朵的同色芙蓉花。
姜悦内心的火腾的就上来了,不消问啊,小丫头必定被人虐待了。
小女孩子神情怯怯的,穿戴一身青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着发髻,用同色布带子扎着,一件金饰也没有。要不是眉眼间和路大爷有几分相像,姜悦几近不敢信赖面前这个皮包骨的小丫头,就是数月前阿谁管她叫过大嫂的软糯包子。
话未几,信息量可大了去了。
进了庙门,挨着排的给各路菩萨上了香,捐了香火,知客僧忘尘师太就领着姜悦去了后堂。
姜悦强压着火道:“尘儿,你奉告嫂嫂,服侍你的人呢?如何就你一小我过来的?”
哎哟,这还要讨赏是咋的?
再看小丫头的手,上头满是冻疮,肿的跟小水萝卜似的,指尖上还满是针眼。
当然后半句,她只是在内心嘀咕了一下,没真的问出来。
姜悦暗笑,都说人比人得死,这庙跟庙也没法比。干啥都得占个天时地、天时啊!
路尘咬了咬嘴唇,这才低着着一点点挪到姜悦跟前,曲膝福礼,嗫嚅道:“嫂、嫂安好!”一蹲身的工夫,暴露一截细细的脖子,一点儿肉都没有,青白的皮肤底下满是瘦棱棱的骨头,仿佛随时都能折断。
空静微微叹了口气,“贫尼是上月初十到的白衣庵,那会儿巷子施主就病了几天了,高烧不退。说是不谨慎掉进寺背面的水池里受了惊吓,又侵了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