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巴多尔济与七额驸拉旺多尔济,都是打小儿就在宫里长大的,跟七公主、绵锦格格都是打小儿的情分。当时候的皇上虽说年纪还小,但是也因为七公主的原因,与这二位额驸的交谊最为深厚。
年初,当年被撤职,派往江浙去的苏楞额,终究又得回京来。因其谙熟外务府事件,被再授了外务府大臣的差事。
五州客气,看在侧福晋星楼和皇长孙的面儿上,亲身送苏楞额出来。
“他们总不明白,皇上才是最为怀旧之人……但凡是旧情之人,皇上无不谨慎护着。额驸尚且如此,又更何况是一家子的亲骨肉呢?”
又或者是二阿哥风俗了凡事都深沉地藏住,不闪现出来?但是苏楞额也想了,他是甚么人呢,他但是二阿哥多少年的亲信了啊!如果二阿哥在他面前还不能暴暴露实在的情感来,那岂不是对他还不托底?那他这个“亲信”之名,岂不是就成了他本身自封来的?
苏楞额便也跟着笑不出来了,他这一刹时便也能体味到二阿哥苦衷沉重的原因了。
月桂谨慎望着廿廿,轻声道,“……二阿哥倒也故意了。”
五州用手指头捻着腰带上的穗子,忖了忖,“要提及来呢,也天然是有——苏大人不在京中这二年,许是隔着远,这才不晓得——这二年啊,皇后主子虽说深居简出,但是却将全部的心机,都放在四阿哥身上了。”
五州的话点到即止,但是苏楞额心下还是格登一声儿,他忙昂首紧盯住五州的眼睛,“……皇后主子摆了然要扶四阿哥争位了?”
廿廿也凝着那锦盒的皮儿望了好一晌。灯光映在那斑斓丝线上,自漾起一片刺眼却又温和的光晕来。
苏楞额是星楼的内亲,如何不明白星楼对皇后娘娘的情分呢。故此这会子他倒也替星楼捏一把子汗的,怕侧福晋这会子若太断念眼儿了,还不得在二阿哥那得宠啊?而他好歹是侧福晋的内亲,一旦侧福晋得宠了,那当真是对他半点儿好处都没有。
廿廿却伸手便将那锦盒的盖子重又盖上,悄悄点头,叹口气道,“便是再绝世的玉璧,中间亦都有孔,那里有甚么美满。收起来,搁着便罢,不必再拿出来了。”
仿佛也是与这猜想相婚配,皇高低旨要于嘉庆二十年再赴盛京恭谒祖陵,宫内宫外也都传说,皇上此举是要为皇后祈福——按着大清的算法,嘉庆二十年是皇后四十岁整寿之年。
嘉庆十八年。
他再如何说也是个寺人,寺人统归宫殿监统领,而宫殿监是在外务府辖下,故此苏楞额此时返来既然又当了外务府大臣,那从明面上来讲便是他的顶头下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