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阳又跟聂知行聊了两句,晓得他是本来县衙刑房的一个小吏,流民攻城之前县太爷一跑,全部县衙也就空了。只是像他如许的小吏都是瑞昌本地人,又是世袭的,便是换了知县,少不得也要用他们这些人,这才一向留了下来。
走了没两步,忽听背面有人叫她:“小方姑爷!”
她筹算就近去方家花圃里头再弄些野菜,如果能碰上李家兄妹,最好还能往金江边去瞧瞧,也不晓得这个时节能不能弄到一两条小鱼。鱼汤最补身子了,本来遵循她宿世的影象来讲,陈老爷那样,最好是补啥吃啥,如果能弄到猪脚牛蹄子甚么的最好不过了。可眼下如许的风景,就不要多想了,能到搞鱼也不错了。
方沐阳见他动静通达,忙问道:“多日承您照顾,还没就教贵姓?”
提起这个,方沐阳就想起方后街上不明不白住出来的那几户人家,忙道:“聂大叔,现在城中到底另有多少流民?方后街上那些空着的小院也住了人出来,也不晓得是不是流民,我们现在老弱病残的,整天提心吊胆啊!”
方沐阳这才晓得,瑞昌因为稀有个大船埠,加上货运昌隆,以是这城墙实际形同虚设,城南船埠那边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墙,只是为了禁止流民入城,设了木拦马拦住。
方沐阳从没有目睹过如许的气象,呆呆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才敢挪动步子。这些人都是饿成如许的,她之前也只在杂志或者相片上看过如许的景象,那是非洲灾黎,饿得不想转动,孩子们四肢枯瘦,双眼无神,仿佛没有外物能引发他们的重视,除了食品。
回家之前,方沐阳还是叮嘱安娘,不要跟陈老爷说明天跟陈家人吵架的事情,只说是陈家也没余粮便行了。
除此以外,她还得护进了怀里的篮子,如果人家晓得她这篮子里头是食品,不晓得会有多少人扑上来掠取,只怕会把她压成肉饼。
聂知行苦笑道:“也说不定。现在城中流民少说另有两三百,这还是散了很多人。前些日子围城的时候,城外起码另有万把人。唉,世道不好,也不晓得如何活得下去。”
中年男忙摇手道:“不敢当,鄙人聂知行。小方姑爷在外头行走还是谨慎些,虽说我们组了民防队,只是人手有限,这些杀千刀的流民太多,防不过来,现在城中到处都是。”
实在这是给聂知行误导了罢了,人家那是军阵前常设的东西,学名鹿砦,又叫鹿角砦,因为是用木头制成,将锋利的一头朝外,用来放在营寨或门路边反对仇敌马队的,以是官方也有叫木拦马的。至于方沐阳想歪,这个就真没体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