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冗长的一夜。
顾久修抬头躺在高山上,翘着二郎腿儿看着头顶夜空,可惜夜幕中只挂着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子,唯有一轮明月高挂天涯。
一截手指骨掉在地上,手里的铃铛也不见了。
但是,姬钰的所作所为,落在当年六岁的洛予天眼里,只是不自量力的笨拙。
洛予天垂眸,一双淡色琉璃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手掌心,忽见,右手手掌反手一翻――
顾久修这会儿一看到洛予天的脸就心烦,很想就这一句“睡不着”持续讽刺洛予天,想他但是身为“即将处刑”的将死之人,洛予天还能希冀他倒头便呼呼大睡不成?
严侯爵已经分开了,洛予天却还逗留在原地。
顾久修在地上几次三番翻来覆去,当他认识到本身失眠的时候,更是再也睡不着了。
这一夜。
斯须,薄唇轻启,低声呢喃着严侯爵所说的那句话――
当年,颠末姬侯爵的讨情,剑神也能够趁机表现宽弘大量的胸怀,洛予天得以在结界中陪着他的娘亲度过生命的最后一刻。
顾久修本是不想理睬洛予天,但是洛予天说完上一句话以后便沉默了好久,久到贰内心起疙瘩,感受非常不舒坦。
洛予天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波无痕。
洛予天陪在一旁,一把大剑稳稳铛铛地插在地上,他背靠着剑刃而坐。
狱中其他三名部将均是剑尊低阶的修为,眼看着面前这骇人的一幕,三名部将不敢冒然间断姬钰和洛予天之间的联络,又为了保住姬钰筋骨不受损,他们三人齐力将剑气渡入姬钰体内。三股剑气如同涓涓细流,以姬钰剑尊高阶修得的身材作为过渡容器,终究流入姬钰体内的剑气,亦尽数被洛予天吸食洁净……
顾久修翻开眼皮,伸长了手一把扯走红骷髅手头的铃铛,如此用力一拉扯,还生生扯断红骷髅的一根小指头。
听完顾久修的怒斥,红骷髅委委曲屈地拉耸着脑袋,本身捡起地上的那截指骨,不幸兮兮地插回本技艺上,又拨了拨胸口前的草戒指,毫无兴趣。
“你会悔怨的。”
顾久修侧过脸瞥了洛予天一眼,只见洛予天正抬头望着夜空入迷,猜想他应当是想起洛伯爵夫人的旧事,一时陷在回想里。
不消严侯爵说,洛予天也晓得,即便本日万事俱备,统统都按打算当中停止,本身也会悔怨。因为在打算之初,洛予天年计了统统,却没算到本身会对顾久修动了真情。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