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的军马营地,看似涣散,实则防备森严已极。任谁也别想趁夜而出,偷营劫寨。
这个时候,郭蓉才感遭到身为方面统帅的任务。
好人,你快些来吧,这担子好重。我替你背着,万一做错了,又如何是好?如此乱世,兵火之间,谁都是身不由己。我和你的仇,这辈子我不报了,下辈子寻着你,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再不会有半点心软——就算欠你甚么,这一世也都还洁净了吧?
最后还是一向沉默的汤怀,重重咳嗽了一声。郭蓉才恍然轰动。她脸颊上飞起一点潮红,咬着嘴唇问:“孟暖安在?”
几个时候的繁忙下来。守具战具再一次盘点清算,还又拆了城中很多房舍,石头用来做礌石,木料用来预备烧沸水熬金汁。城头守军进一法度配,争夺将每一分人力都用上。城塞主城和外间拱卫小堡,感觉另有些薄弱的处所又用大石泥土堆砌补强。就连城外密布的鹿砦,都又多做了一批,栽埋下去。
几簇火把为亲卫所执,将孟暖身形映亮。
诸将相顾,有人扬眉,有人忧心忡忡,另有人一下站起,就筹办领命去行此事。有的军将实在忧心难明,发问道:“如若不能善了,军心背叛,应州不保,该当如何?”
外有劲敌,内则恐忧生变。即使晓得这般绷紧了弦并不是甚么功德,城中诸将仍然得勉为其难。先将因女真北面救兵突至而浮动的军心安宁下来,将城防诸事再梳理一遍。
~~~~~~~~~~~~~~~~~~~~~~~~~~~~~~~~~~~~~~~~~~~~~~~~~~~~~~~
在营地以外,就是女真人掳掠来的百姓聚居挣命地点。遍及在雪原当中。枯枝与打造攻城东西的下脚料燃起的篝火,就是这数千百姓用来抵抗这砭骨北风的全数依仗了。
而郭蓉就巡查各处,到了夜里诸事差未几伏贴了,再将这些亲信将领调集起来商讨城防,看另有甚么要完美的处所,商讨即将到来的战事中的诸般战守之策。
“只情说嘴,又有鸟用?万一激起更大事情,丢了应州,你承得了这任务?”
这个很有些枭雄潜质的前胡匪头子,披甲按剑。大步在营中走动。在他身边,紧紧跟着几名神武常胜军出身的军将。另有两人远远的在营外,看着这里动静。
城墙上刁斗森严,来往巡查的军士衣甲凝霜。值守在战位上的军汉围着火盆取暖,都没甚么人有说话闲谈的表情,只闻声大家顿脚怯寒的响动。不时有人向着城外那一片连绵火光望去,统统人的表情,都如身外气候那样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