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了下来,将那名字晕染了开来,像是带着宿命普通。
“吾等当上报皇恩大义灭亲。玉城,去请皇城司缉捕罪人顾甚微。”
顾甚微听到鬼字,冲着长官上的顾家家主顾言之咧嘴笑了笑。
“不是说了么?来索债的。”
孺子抬高的声音里带着惊惧,见那队马队并没有回转头来,心中吊着的那口气这才算放松下来。
他脊背一寒,额头上倒是冒出了盗汗,结结巴巴地嚷嚷出声,“您!您!您还活着!”
听到皇城司这三个字,壮汉刹时哑了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地用南地口音低骂道,“呸,阉党放肆,喽啰当道。”
一队马队飞奔而过,溅起了水花,排在队尾的门客遁藏不及被喷了一身泥点儿。
见顾甚微进门,不知是谁率先惊呼出声,紧接着便是勺子落地,打翻碗盏噼里啪啦的声音,全部福善堂俄然活了过来。
五更天光着头的行者敲响了第一声木鱼,西内掖门外贩子的瓠羹铺子飘出了香味,排起了长队。
顾言之瞳孔猛地一缩,他手指颤得短长,倒是斯条慢理地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朝着坐在他下首的宗子说道,“顾氏家门不幸,出了犯上逆贼,承蒙官家仁慈,不允诛连之请。”
她撑着雨伞超出了瓠羹铺子,在万家馒头铺子买了久违的馒头,不紧不慢地朝着影象中的宅院行去。
府中人未至,端方天下知。
明显坐了一屋子的人,倒是诡异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穿戴一身素色,手中撑着一把画着雨后残荷的油纸伞,腰间斜挂着一把黑黝黝不起眼的长剑。
潮湿的墙角根儿生出了薄薄一层青苔,看上去带着昏黄的绿意。
顾家晨昏定朝食晚膳自有定命,每逢月朔十五阖族五房,上至七十老叟下到三岁孩童,齐聚福善堂彰显孝悌。
“来索债的,自是不消拜帖。都说朱紫多忘事,顾氏现在了不得,连故交都不识了。”
顾楼说着,猛地转头朝里看了看,随即又声音里带了颤,“您既然还活着,为甚么要返来?快走。”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高挑而薄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飞去似的。
一进门去映入视线的便是一面庞大的石壁,石壁之上纂刻着“清正慎行”四个大字,再往下去洋洋洒洒的是七七四十九条顾氏族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