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奚然诘问,“晟王的娘舅华远怀?”
熙宁帝朴拙道,“术业有专攻,娘舅不善除草,却善治朝政恶疾。易想请您着素服,重弃世章阁。娘舅意下如何?”
李奚然笑道,“本来是用砖的,只是厥后砖墙倒了,田庄的管事感觉南面若盖砖墙会挡光挡风,便用了篱笆。”
在大周,户部掌漕粮田赋,顾户部尚书又称大司农。熙宁帝的意义,就是他对现任户部尚书方简荣不瞒,想换小我了。
这话说得仿佛大有深意,谁是草眼,谁又是菜苗?跟在建隆帝身边的德喜望向李奚然身后的故乡,以及篱笆之北的第四庄,心中转了几转。
李奚然不肯,“奚然暮年丧父,中年丧妻,若无家母含辛茹苦支撑,奚然难撑到本日。丁忧,奚然痛不欲生,请守孝三年。朝中有晟王、杨书毅、卢正岐能臣,万岁本年也要开恩科选治国良才,微臣老矣,尴尬大用。”
熙宁帝点头,“不错。”
熙宁帝何曾见过娘舅这副百姓打扮,忍不住笑了,“娘舅这是归故乡了?”
李奚然想了想,“京中若无人,万岁不防从京畿以外的十四路安抚使、六十一州知州、知府中择良才用之。”
熙宁帝未派人去报信,以是他到了李家庄时,李奚然来不及换衣裳,只着粗布短褐并布鞋前来迎驾。
便是不能在一月以内安定西北,三弟只要能带领乌桓和藤虎等将士安然撑过这一月,也是胜利!
李奚然当然晓得此人,也晓得他治下的临江万民安乐,但是,“华远怀并无大志,若不出所料,万岁很快就会收到他请辞归乡的折子了。再者言之,晟王已入天章阁,若再让他的娘舅掌六部,怕群臣会有微词。”
李奚然含笑,“前几日那场雨后,田里出了一层草眼,如果不趁着这两日天好锄掉,过几日便要将菜苗吞了。”
熙宁帝扶起娘舅,成心夺情,“外公已去,外祖母再去,论律娘舅丁忧一年便可。”
两人到田边小亭内吃茶时,熙宁帝望着北边的篱笆和篱笆那边的大片绿色、东西两面高高的青砖墙,感觉非常别扭,“秦安人的庄子,东西皆修砖墙,南面却用了篱笆,这是为何?”
晟王府的小暖听了熙宁帝的路程后,双目敞亮,“李奚然还是李奚然,非常人可比。”
熙宁帝点头,“先去李家庄,众卿先回京。”
李奚然拜辞,“微臣丧母,按大周律当归家为母丁忧,此乃尽孝。自古忠孝不能分身,请万岁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