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四溢,瓷器撞击石板砂砾的清脆声响起。
小十三将刚裁好的纸鸢一把掷到我脑袋上,直将宣纸穿进脖子。
墨玉一下子羞红了脸,咬着小嘴不答话。
墨月脸皮抖了几抖,道:“好。”
墨月任由我自说自话,躬身做着纸鸢。
我命武卫将剑撤下,墨玉一时松神,跌坐地上。
“再加一句,意欲刺伤宫里派来的你。”
我捏起一片沾黏在宣纸上嫩茶,放在太阳底下,透光看了看。头绪清楚,绿意盎然。我冷着脸道:“只怕阿墨,还是喜好跪太后。”
墨玉脸颊上浮着一层潮红,却不敢和小十三一样率性拜别,低着脑袋用棉线扎竹骨,只当甚么都听不见。
我捧起茶盏,悄悄嘬一口,重重摔到地上。
我看着远去的墨月,对墨玉道:“墨玉,你有没有感觉,你兄长走起路来,有些尿急?”
“去通报帝君,就说苏阳离公开策划不轨,让他来见我。”
我神采一动,武卫得令,抽剑而出。一道寒意泠然迎来,直抵在墨玉脖颈上。
汤十一猩红着眼捏断了几根做纸鸢的竹骨,打着打盹归去补眠了。
我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恰是要叫这墨月想入非非。
“你说我这双十韶华,恰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又没甚么事分离精力。莫说汤十一了,即使是我,感遭到了,也得借借这拿笔的手一用。”
“做不完,就在这文渊院呆着,直到做完为止。”
行至仪瀛水榭,我干脆叫十二武卫现身。墨玉惶恐失措,失手打翻了满盘生果。我逼近墨玉道:“如何?未曾见过?”
我并未罢休,与墨月对峙着各执一半茶盘,含笑道:“我这府中,也差个男宠。”
墨月眸子子骨碌一转,才笑答道:“成,主子和禁卫将军交代一二,便来。”
“墨玉,跟我走。”
墨月毕竟伸手,接过了我手中的茶。
墨月所言与禁卫军将军交代怕是假,跟太后通报动静才是真。
我冷声道:“太后身前的主子,就是不普通。说来,这还是阿墨,第一次跪我呢?
墨玉的身子不住的颤栗,墨月面如死灰,笔挺的身形有些晃。
我挑眉道:“成,那便一起做纸鸢。”
墨月这一交代,便费了三四个时候。这么长的时候,从城东走到城南,再喝上一盏茶,从城西走到城北都充足了。
墨月的手停在半空,我这盏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我这话,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