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一身玄衣在风中簌簌作响,一头披垂着的黑发在空中翻飞,双手负于背后,从高处悄悄望着我。
帝君脸上说不出的阴翳,咬着牙道:“你要以性命为胁,跟本君谈前提?”
他们怕,我身有毁伤。
“连句告别的话,都不肯同本君讲?”
“不要!”
兵士仍不肯让步,伤一人,有下一人冲前顶上,推关城门。伤兵各处,却永久伤不尽。城门仍在逐步闭合,两扇玄铁门间的裂缝愈发狭小。
剩下三武卫也只虚跪地上,应着一声响,稍有外力接连倒地。
帝君转头,不再看我。薄唇微张,吐出一字:
熟谙的声音,带着冷傲克据,本身后传来。每一字都说的那般轻巧随便,不咸不淡,无关痛痒。
我仓猝间攥紧袖子,一点点擦,悄悄的擦,细心的擦。血迹尚未凝固,用大袖是能擦下来的。
……
帝君仍旧负手站于车舆之上,淡淡的看着我。
“求你,不要脱手。”我要求的声音有些颤栗,藏着没法讳饰的惊骇。
武卫的剑,过分锋利。才气一剑挥断红缨枪,才气未抵近而以剑意破人皮。
已互换路引的四武卫欲出姑苏城护我,城门突然紧合,玄铁锻造的两扇巨门逐步附近相接。数道红缨枪对准穿戴布衫草鞋的武卫,制止他们冲破城门。
我步步向前,一步一锥心,一步一扯破。城墙上的箭雨早已经停下,身边四武卫紧紧跟着我向前,却不似我普通失魂落魄,目光紧紧咬着周遭,唯恐突生变势。
我呵断道:“我死不了。”
我伸手擦去面前的大雾,看到他们头颅低垂,紧紧抵着刺进胸口羽箭,全然没了声气。
我听到很多羽箭未落地,破风冲落声却戛但是止。
“部属小时候,一块巴掌大的地瓜,一碗滚烫的茯苓茶,就整日不知饿。”
姑苏城外的四武卫紧紧团住我,姑苏城内的四武卫拔剑而出,手握利刃刺向封闭城门的卫兵。
我伸脱手,向下一滑。武卫圆争的眼睛,顺着我手垂垂合上。
我收回踏出的右脚,眉头不觉间拧于一处。
那双眼,似无尽深渊难以测度。一双乌黑的眸子,紧舒展着我。
生为阳离,死为阳离。武卫的信奉,是紧守我身侧,护我全面无虞。
帝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眉眼之间也不再平淡如水,反蒙上了一层焦灼。
我仓猝爬畴昔,仿佛身下的痛已经木然,内心的痛却愈发胀烈,一口气堵在咽喉处,上不来,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