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天子亲弟晋王赵光义骑马驰至。三人便当场设垫,席地而坐,炽炭烧肉,赵妻亲身奉侍斟酒。酒正酣时,赵匡胤提出筹算讨平雄踞太原的北汉政权。赵普道:“太原当南北二面,我军若下太原,边患将由我朝独当。依臣建议,不如先挞伐他国,待诸国削平,太原戋戋弹丸之地,垂手可得。”意义是说,倘若攻陷太原,我朝便直接与辽邦交界,边患将是个大题目,还是应抢先安定中原。赵匡胤大笑道:“豪杰所见略同!朕刚才不过是特地尝尝赵卿。”又问道:“赵卿以为欲平他国,从何动手?”赵普道:“蜀地。”赵匡胤点头称善,赵光义亦倾慕附和。因而,平蜀之策就在烟酒烤肉中定了下来。
而成都深宫中的孟昶仍沉浸在宠妃花蕊夫人费氏的和顺乡里,以为蜀道险远,易守难攻,兼之有王昭远镇抚,卫师远道而来,定会无功而返。当他得知卫军即将兵临城下时,这才如梦方醒,堆积群臣,却无一人有退敌之策,遂命宰相李昊草拟降表。李昊自称为大唐名相李绅以后,前蜀王衍灭亡时,降书也是这位李相公所拟,而此后蜀亡国,李昊又再度捉刀。当夜,有人在李昊豪宅大门上写了几个大字:“世修降表李家。”见者无不耻笑。
蜀主孟昶听闻赵氏雄师压境,慌作一团,仓猝召王昭远问计。王昭远未至,孟昶母亲李太后劝道:“王昭远未习兵而好谈兵,大言不惭,好高骛远,给事摆布,皆恐其多言误事。今赵氏以雄师自东方北方压境而来,决策军国事,干系存亡存亡,何可待王昭远是问?尝闻尔父言之,蜀中具将才深策画者有高彦俦,以其朴重,使屈居下僚,今国事危急,擢而任之,足以全蜀。不然,亦当召之一商对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