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凶星星力入体,暴戾之气无可扼制,才有怒击彗月殿之举,歇斯底里,一时打动,众目睽睽之下,他失态了。不过世人只见表象,不明贰心中所想,谅也无妨。仇恨郁积于心头,堵不如疏,终须宣泄的路子,愤而脱手,可一不成再,最好的宣泄,莫过于醇酒妇人。
间隔“十恶”凶星愈近,星力愈发残虐狂暴,低头望去,彗月殿如同水中枯叶,飘忽不定,暮气沉沉。魏十七按捺不住胸中暴戾,过往各种不快意,尽到面前,一时候凶性大发,将腰一挺,掉头急冲而下。风声在耳畔吼怒,锋利宏亮,他挟漫天血光一头撞去,手起棍落,一声巨响天崩地裂,连人带棍凿了个通透,彗月殿地基从间断折,碎作两块山岳也似的巨石,翻来滚去,飘入茫茫星域。
“吓到了?”他伸手摸摸流苏的脸。
魏十七深埋于废墟中,一呼一吸,周身星力随之鼓荡,若波纹层层分散,破木碎石甫一近身,便碾为灰尘,滚滚散去。
倦怠从心底渐渐腾起,如潮流般淹没了身心,魏十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起石棍,足踏风火金砂,回到云浆殿前。狭路相逢,摧枯拉朽,一举击毁三十三天外菩提宫彗月殿,可谓大获全胜,不过魏十七意兴阑珊,全无犒赏部下,大摆庆功宴的兴趣,他拂袖而去,只撂下寥寥数语,命金茎露全权清算手尾,按军功大小赐下星药,各自回洞府安息,养精蓄锐,以待异日大战。
一棍之威,乃至于斯,令人肝胆俱裂,世人面面相觑,不知魏殿主为何如此狂暴,拿这彗月殿撒气。不过云浆殿上高低下,谁都没有开口,一个个噤若寒蝉,恐怕不谨慎触怒了殿主,被打上一棍,惹上无妄之灾。
曹木棉和崔华阳的顾虑并非多余,云浆殿人手匮乏,特别是堪与诸殿争战的强手,寥寥无几,帝朝华算一个,云兽忽律也算一个,屠真和沈幡子各算半个,至于蛇龟应龙之辈,也只能在旁敲敲边鼓,不堪大用。此番与彗月殿相争,他冷眼旁观,看得清楚,鸳鸯阵将水妖拧成一股绳,不无功效,毕竟没法窜改气力的差异,他若不脱手,单凭仇真人、羝藩上人、房铃子、赵牵牛四人,便奠定了胜局。
魏十七将她悄悄抱起,侧坐于大腿上,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将手探入衣内,含混道:“没事,比来压力有点大,节制不住情感,过一阵就好了……”
流苏摇点头,谨慎翼翼道:“但是有人冒犯了大人?”
“十恶”凶星高悬于上空,血光迷蒙,凶煞之气覆盖四野,魏十七如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肚里,轮起石棍翻江倒海,打了个天崩地裂,彗月殿支撑不住,轰然崩塌,洞天洞府尽皆溃败。机会已到,朱蝉一声轻叱,念动一篇烦复的咒语,口齿含混,佶屈聱牙,唾沫呼噜噜直响,舌头几近要打结。数十息后,她神情一肃,小脸绷紧如临大敌,颤栗从脚底腾起,囊括每一个毛孔,她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反折成一张弓,青白五德鱼从胸腹之间钻出,绕着她转了数圈,这才心不甘情不肯地游向彗月殿,左啄啄,右啄啄,将逸出的灵机一一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