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平湖心中一松,道:“真人所言极是,魏殿主叮嘱,不管下界情势如何,务请真人马上解缆,切勿担搁。”
周吉驾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横冲直撞,霸道在理,逼对方收回九阳射日剑自保,但梅真人布下的阵图却如影随形,不离不弃,任凭战车飞天遁地,都没法将其废除。二位真仙成掎角之势,将周吉钳制,阮青立于梅真人身边,寸步不离,默不吱声,形迹非常可疑,周吉模糊感觉不当,仓促间也无有手腕可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周吉嘲笑道:“他是餐霞宫云浆殿轮值伍平湖,受命跑腿,来接引你飞升天庭!”
梅真人发觉到周吉神情,心中一动,局势似有转机,她也不必行险,当下将星力捏于指间,蓄势未发。伍平湖将青铜御者一拍,极天周游驷马战车飞临渊城上空,低头望去,眉梢不觉一跳,脱口道:“祁丙,竟然是你!你如何逗留此地?不接引真仙飞升,反与道门为敌?”
梅真人布下的阵图不成小觑,周吉深陷此中,一举一动都倍感阻力,如被流沙所困。他不觉皱起眉头,魔气喷薄而出,缓慢分散,将阵图腐蚀了一片,但是三十六道禁制此起彼灭,生生不息,将魔气吞噬殆尽,转眼便弥合如初。他深深吸了口气,举步向前跨出数步,阵图颤颤巍巍随之前移,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一点危急从心底腾起,却捉摸不定,周吉凝神细察,越揣摩越感觉蹊跷,这阵图看上去止能困敌,并无杀伐之威,但梅真人费经心机布下此阵,定留下背工,她究竟意欲何为?
伍平湖微微皱起眉头,明显发觉到祁丙的辞吐判若两人,天魔附身如此,当非虚言。他顿了顿,客客气气道:“奉云浆殿魏殿主之名,接引真人去往天庭。”
周吉神采微变,他在云浆殿冬眠多年,露面虽未几,毕竟不是与世隔断,他认得伍平湖,云浆殿的旧人,没有随慈竹上人等拜别,而是留了下来,胡山翁视同子侄,对他甚是看重。这统统都无关紧急,最毒手的是,伍平湖也认得他——不是认得周吉,而是认得祁丙。
梅真人缓缓提起右掌,五指纤纤,肌肤晶莹剔透,指间星力缠绕,丝丝缕缕,如梦如幻,现出山川河道辰宿列张之貌,真仙气味节节爬升,双眸星云转动,青丝亦垂垂染上一抹雪色。合法她不吝透支寿元,发挥惊天手腕之刻,一声雷鸣,伍平湖驾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挟风雷之威,悍然登临大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