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一片沉寂,世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季沉霭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感觉好笑,她对这初来乍到的祁甲并无成见,只是感觉他风趣,如此胆小包天,尽情妄为,多少年没见过了?男人就该是这个模样,像四海师兄那般面上故作豪放,心入彀较得失,畏首畏尾,表里不一,又有甚么意义!她猎奇心起,成心去瞧上一瞧,他们躲在洞中,说些甚么,做些甚么,才踏出一步,又收了返来,感觉此举不通情面油滑,公然是被那家伙带坏了。
周吉目视闻薰很久,俄然举步上前,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头,大步流星攀上山崖,径直回转居住的洞窟。世人目瞪口呆,如被天打雷劈,动也不动,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他将闻薰掳去。闻薰软绵绵伏在他丰富的肩头,慌乱之余,一时拿不定主张,她该当冒死挣扎,还是半推半就?此念一起,旋即觉悟过来,患得患失,没有在第一时候回绝,就意味着接管,这个男人看破了她的心机,代她做出了决定,从这一刻起,她就像三足青帝鼎一样,沦为他手中之物。
阳罡阳隆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男儿真本质,人生行乐耳,畏畏缩缩是一世,称心恩仇也是一世,看中了尽管去取,吃到肚里才是本身的肉,其他俱是虚妄。杜千结脸上似笑非笑,祁甲如此急色,闻薰也不挣扎,这一对男女出人意表,一拍即合,重重打了广闻派一记耳光,闻铎班阙若不出头,今后何故服众?
周吉将她悄悄放下,摸了摸她的温软光滑的脸庞,应允道:“好,你会是广闻派的掌门。”
合龙辟水龟再度上路,摇摇摆晃追逐着“北海眼”,暗中渐次淡去,远去闪现出山崖和隘口的表面,凝重的氛围终究有所减缓,连季沉霭的肩背都不易发觉地败坏下来。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面前豁然开畅,绿洲以摧枯拉朽之势映入视线,合龙辟水龟纵声长吟,震得世人耳鼓嗡嗡作响,广闻派的后辈弟子终究按捺不住打动,一个接一个登上龟背,望着六合一片苍翠,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班阙沉默半晌,感喟道:“道友这是要将广闻派拒于千里以外了――不知贵门师长是何筹算?”
统统的动机一刹时远去,闻薰感觉心中“格登”一响,有甚么东西四分五裂,再也找不返来。她破罐子破摔,双手撑在周吉肩头,咬着牙鼓起勇气道:“我要当广闻派的掌门。”
虽没有非常形之于色,终不免透露端倪,黄四海发觉氛围有些凝重,目视师妹,以眼色相询,季沉霭扁扁嘴,只作不知。闻铎有伤在身,不便擅动,班阙随黄四海前去拜见道门师长,他考虑言辞,将祁甲掳去掌门之女闻薰一节说了几句,黄四海大为惊奇,不知他为何如此不智,夺去三足青帝鼎不敷,还火上浇油,将广闻派掌门之女抢入洞中,行那难以言说的轻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