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斜照,光阴静好,殿内半明半暗,梅真人仿似从一场长梦中复苏,伏于魏十七膝上,身心慵懒,不知光阴流驰,今夕何夕。她侧过甚,睡眼惺忪,抬手遮挡天光,衣袖滑落,五指熠熠生辉,“噫”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五明仙宫吗?”
魏十七没有松开手,顺势将梅真人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含含混糊道:“以灵机温养残宝,补全为真宝,催生真灵,脱胎换骨,如婴儿出世,你须等待在旁,寸步不离,不然的话,精血为灵机抹去,再祭炼返来,不知要破钞多少工夫。”
“仙界独得灵机之妙,铸就真灵,孕育天兵,乃一宫之底子。五明仙界不堪与瑶池、弥罗、兜率、光亮、上清、太清、玉清诸界比拟,再加上正殿未开,光阴无多,所成亦有限。权宜之计,当务之急,在于温养真宝,成绩真灵。”
帝朝华也曾想过就此罢手,但她是打入天庭的排头兵,魏十七与魔女离暗间一条脆弱的纽带,透过这条纽带,支出充足的代价,魔王波旬能够向帝子通报讯息,帝子默许帝朝华留在云浆殿的目标,正在于此。
梅真人“嗯”了一声,模糊猜到几分。
梅真人智珠在握,一言决计,就连最桀骜涣散的帝朝华都无有贰言。时移势易,现在魏十七执掌一宫,凶星护佑,手握金符,神通手腕已超出于曹、崔、闻、谢四位宫主之上,她这小小的天魔女,如何敢犟头犟脑,回想当年,不知天高地厚,以秦、余二女的神魂为威胁,将对方获咎到骨子里,一念及此,心底便阵阵发冷,这点芥蒂若不消去,毕竟是悬于头顶的利剑,不定甚么时候噬脐莫及,殃及他化安闲天魔宫当中天魔女本体。
魏十七轻描淡写道:“已将此宝炼去矣,不复存于人间。”
魏十七沉吟半晌,五指一紧,兽纹臂甲宝光流转,将五明仙界伸开一隙,神念牵引仙宫,梅真人只觉天旋地转,认识恍忽,转眼落入一处偏殿内。
梅真人本是器修出身,着一兼顾祭炼斩神剑,炼为本命飞剑,破钞了无数工夫,将李静昀留下的陈迹尽数抹去,及至炼化大象兼顾,成绩真仙,万法皆通,选此剑成绩真灵,亦无不成。她微微点头,将诸宝收起,仿佛察知她的情意,斩神剑欢乐雀跃,从魏十七五指间摆脱,化作一道寒芒,绕着她游弋不息。
梅真人伸手一指,斩神剑定于空中,魏十七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右手,扳起知名指,悄悄在剑刃上一割,血线细若游丝,在指尖绽放,斩神剑感染上一点微乎其微的精血,如吃惊的游鱼,化作一抹虚影,快速冲出羲和殿,突然呆滞于空中,宝光迷离,渐次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