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挪开脚掌,星核暗淡,飞舟降下遁速,回顾望去,间隔之前初降之地远隔重山,不知千万里之遥。日头已行至天涯,霞光如火如荼,时近傍晚,魏十七将飞舟降于一处山坳中,拂袖抛出接骨木浮宫,见风即长,稳稳落于山涧旁,以作憩息之所。
魏十七道:“听闻元君从瑶池之下寻了一截扶桑木来,炼入抱虚车,以作单辕之用。”
魏十七道:“无妨,初来乍到,也不急于赶路,缓缓飞遁正合吾意。”心念动处,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略一回旋,现出一艘飞舟,形同枯木刨削剜凿而成,粗砺坑洼,浮于虚空若无有重量,模样固然丑恶,倒是天庭三大神木之一的抱虚木炼成的飞遁之器,飞舟关键乃是六颗星核,俱为可贵一见的“五轮”神品,晶丝交叉,瞬息数变,似禁制而非禁制,别有奥妙之处。
或许这一次深渊之行,有机遇看破她的情意。
魏十七背负双手立于山涧旁,见一道白光刺破苍穹,第二轮白日冉冉升起,晨光万丈,二日并行于天,遥遥相望。
离暗不再言语,天水有洗练宝材之功,瑶池之下不知沉了多少天材地宝,扶桑木打造飞车虽不如抱虚木,同为天庭三大神木之一,亦勉强可替。
一起行,一起看,重峦叠嶂似无绝顶,四下里鸟虫低吟,忽响忽轻,白日当空,高悬于苍穹,不见魔物踪迹。
铁猴耐着心性伸直在飞舟内,遁空飞翔大半日,早已心浮气躁,双脚落到实地,吱吱叫着四周乱跑,竖蜻蜓,发虎跳,实在撒了一通欢。耍了半晌,那猴头扑通跳进山涧里,痛饮了几口,俄然发觉了甚么,探出一双利爪,连扑数下,抓出一条肥大的白鱼,滑不留手,用力甩到岸上,朝屠真呲牙咧嘴,连连比划。
铁猴搔了搔脑袋,结结巴巴道:“肚子饿了……烤鱼吃, 嘻嘻……喝点酒,可好?”
屠真指指满地尸骨道:“此地便是深渊,魔物尸骨,有可用之处,且收去一二。”
离暗心下了然,魏十七入深渊历炼血战,无有后盾,以战养战方是悠长之计,铁猴炼就深渊之躯,如鱼得水,乃是一员冲阵杀伐的悍将,那一根赤铜铸恨棍亦有古怪,此中似孕育魔物,能篡夺血气补益己身,魏十七运营已久,天魔书诸般小神通禁止魔物,对他来讲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离暗沉吟半晌,考虑道:“此图为三界之物,仓促间不得窜改,深渊自成一体,以妾身之见,缓缓飞遁自无碍,过分迅捷则录之不全,或恐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