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入体,留之不住,反正要宣泄出去,不如勾引魔物近前来,权当磨刀石,磨一磨那猴头的手腕。魏十七心中稀有,戋戋一缕血气,尚不至于引来刁悍的大敌,数百头平常魔物,凭铁猴一根石棍足以横扫,大可不消担忧。
魔物血气乃是大补之物,铁猴一时候生龙活虎,浑身精力无处宣泄,扛着水云石棍绕来绕去,周身铁链叮当作响,心中愈焦炙躁不安。魏十七看在眼里,将赤铜铸恨棍收回,顺手一甩,一缕血气飘散而出,弥散在晨光当中。
那大鱼秘闻的魔物非同平常,血气浓烈,堪比上好的丹药,吞入腹中虽不得耐久,十成当中毕竟能留下半成摆布,华侈了委实可惜。铁猴鼻翼张翕,坐立不安,下认识要上前打劫,又惊骇仆人责备,仓猝收住脚步,慢吞吞缩了归去,被血气勾引得坐立不安,不知仆人此举是何企图。
浮宫当中寂静无声,魔女离暗入定冥思,不管外界天翻地覆。魏十七将天魔殿堪舆图展开,细细核阅,金线勾画出万水千山,若隐若现,抱虚木飞舟穿越虚空,遁行如电,却仍未飞出这片广袤的松林,深渊之大,不成以常理度之。
纵身窜入云霄中,待去势消尽,铁猴以手加额遮目下视,眼放金光,见那魔物实在狼狈,一时半刻爬不起,不由嘎嘎而笑,只要打得实,一棍不可打十棍,十棍不可打百棍,便是一座铁山,也要生生砸平。
它将腰一扭,吼怒直下三千尺,冲开一道乳白的湍流,挟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那魔物心惊胆颤,战意全消,使一个神通,舍弃十万鳞甲,尽数炸将开来,周身水雾翻滚,所过之处,身躯由实转虚,暗淡无光。
魏十七笑道:“人生地不熟,两眼一争光,能去那里——四周乱闯罢了。不过深渊当中也有老熟人,樊隗才是其间的地头蛇,如能碰到他,可省下很多摸索的工夫。”
魏十七“嘿”了一声,“深渊之下,唯有本身的一双拳头,才是最可托赖的。”
屠真有些担忧,踌躇道:“西方深渊之主……可托吗?”
近在天涯,一阵阵悸动涌上心头,魏十七眼中精芒明灭,曲指轻弹,心脏如花瓣片片剥离,逐层崩溃,化作飞灰簌簌落下,到最后止剩一枚方不周遭不圆有棱有角的血舍利,翻来滚去,气味暗淡不明。铁猴眨了眨眼,仿佛有些兴趣,蹦蹦跳跳上前去,盯了半晌,谨慎翼翼探出一根手爪,在血舍利上点了一点,如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