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魏十七这等凶人镇场子,幸存的魔物无不昂首服帖,不敢暴露涓滴桀骜,柯轭牛等虽是外来者,深渊气味也还看得畴昔,看在血气的份上,先把便宜吃到肚子里再说。抱着如许的心态,一干魔物还算共同,各自占了一块地盘打扫疆场,将散逸的血气一一收起,各凭运气,毫不撕破脸争抢。
不知过了多久,屠真睫毛微颤,渐渐展开双眼,眼神迷离,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不肯太快醒来。她发了一阵呆,伸直起双腿,谨慎翼翼靠在树干上,身材败坏下来,抿起嘴角,暴露舒畅的笑容。
阴钥纵豹上前,立于世人之前,朝向吞象山,缓缓举起右手,日光照亮了她的身躯,金光熠熠,恍若魔神,千万魔物齐齐握紧手中刀枪,舔了舔嘴唇,暴露狰狞之色。这一刻,对血气的渴求压过了踌躇和害怕,就这么回事,在谁部下不是打生打死,阴将军与阚将军又有甚么别离?对他们这些底层的兵卒来讲,统统都是浮云,只要血气才实实在在。
屠至心领神会,能够想见,当牵机死亡的动静传到吞象山,听着将信将疑,谁都不敢冒然反击,哨骑一波波赶来,柯轭牛等埋下重兵,出其不料,攻其不备,将彼辈尽数围杀,偶有漏网之鱼,也逃不过铁猴的石棍。派出去的哨骑一去不复还,久久没有消息,魔物即使一时拿不定主张,最后也只得率众冲出吞象山。
话音未落,大地微微震颤,枯枝碎石跳动不息,远处烟尘四起,隆隆脚步声模糊可闻。铁猴长身而起,拄着水云石棍打了个哈欠,故作平静,眼眸中金光明灭,跃跃欲试。柯轭牛等神情严峻,急令麾下魔物办理起精力,筹办接战。
无有魔功把持,阴钥便是行尸走肉,离暗将目光投向柯轭牛山鸫之辈,心中悄悄测度魏十七下一步的运营。
参天造化树还是当年那棵参天造化树,一芥洞天却早已不是畴前的一芥洞天了。屠真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那一天,鱼龙胜境,镜天幻界,天后姜夜只看了一眼,千刀万剐,洞天崩塌,秦贞一缕残魂,就此灰飞烟灭。仇恨结为种子,深埋在心底,屠真感同身受,忍耐了这好久,终究比及了机会,深渊是统统的起点,当仆人回转星域之时,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将是誓死跟随他的魔物雄师。
魏十七微微侧过身,宽广的肩背挡住世人视野,伸手悄悄揽住屠真,伸开“一芥洞天”,将她送至参天造化树下。造化树枝叶婆娑,播撒朝气,和顺地拂过脸庞,渗入体内,滋养着她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