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隗知他话中含义,目光一一扫过世人,在魏十七脸上略一逗留,微露错愕之色。安仞眉头一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转轮王立于其旁,似有回护之意,不觉微感惊奇。深渊三皇六王四方之主,转轮王多谋善断,常常有出人意表之举,他如此看重那外来者,定有原因,眼下还不是穷究的时候,今后自见分晓。
“深渊之子”为血域樊笼所压抑,飘忽诡异的身法无有效武之地,见对方挥拳直击,劲风簇拥而至,如旋涡般向内陷落,一股莫名的警戒袭上心头,左臂急向体内一缩,右臂暴涨,抡起一条手鞭迎着拳锋砸下。这一击哄动体内血气,臂膀顿化作一条乌黑粗砺的触手,星驰电掣,重重打在拳锋之上,一声脆响,好似银瓶乍破,铁骑凸起。
对峙十余息,魏十七身躯一凝,拳锋往前送出寸许,一点反震之力勃但是作,风起于青萍之末,转眼之间浩浩汤汤,横扫而去,“深渊之子”被迫转攻为守,将触手盘作一团挡于身前,倾尽尽力抵住拳力,如长堤阻住大水,重重压迫,不令其倾泻而出。
樊隗正不依不饶,撵着惠无敌安仞二将不放,俄然愣住脚步,眸中血光渐次暗淡,狂乱减退,意志规复了几分复苏。失而复得,血气折损了很多,无异于与深渊主宰大战一场,他双眉紧皱,低头沉吟半晌,将干瘪枯萎的触手悄悄一挥,刷地立将起来,乌黑饱满,重获重生。
西方之主樊隗十之一二的力量,助魏十七磨炼星躯,方才好,再多一分,肉身接受不起,少一分,事倍功半,诸般机遇刚巧,天时天时人和合而为一,魏十七物我两忘,用心致志把持星力,短短顷刻,有如千年。
拳力节节爬升,掀起狂澜巨浪,“深渊之子”出世不久,终未经历血战磨砺,平空夺得樊隗血气,刚猛不足窜改不敷,一时候摸着石头过河,得空旁顾,幸而对方逼得不紧,常常到摆脱处便放松一隙,容他弥补缺漏,才支撑了这好久。但运气并非始终眷顾,深渊意志被隔断于樊笼以外,“深渊之子”有如溺水之人不得氛围,体内血气左冲右突,落空节制,从周身毛孔点滴散出,力量一落千丈,无觉得继。
不知过了多久,转轮王单独回转,唤了契染魏十七二人,飘但是去。
转轮王旁观多时,终究能够肯定,这“血域樊笼”的神通足以隔断深渊意志,釜底抽薪,别有妙用,“深渊之子”一旦落于此中,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之前肆意打劫西方之主的澎湃血气,饮鸩止渴,毕竟要还出去!在他看来,戋戋“深渊之子”,只是鸡肋之属,食之有趣弃之可惜,反倒是“血域樊笼”令他有不测之喜,这宗神通既然能隔断深渊意志的腐蚀,想必也能将深渊意志困于一隅,等了数万载,终究比及了一线机遇,回思过往各种,不由令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