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在体内缓缓流转,土石渐次固实,化作钢筋铁骨,那傀儡自有主张,向划一王略一点头,扭头向洞府内行去,身躯虽狼犺,落足却工致轻盈,如流行水上,悄无声气。
停了半晌,一个低婉的声音幽幽道:“小儿辈争斗,无关大局,划一王冒然插手,窃觉得不当。”
事关转轮王,不成不慎,划一王顺手将苍焰掐灭,闭目思忖很久,微微嘲笑,伸出鸟爪在眉心一点,戳破皮肉,挤出一滴黏稠的精血,重重砸落在地,收回金石撞击的声响,土石为之开裂,裂缝四散,深深浅浅如蛛网。
阴酆王沉默半晌,感喟道:“但愿吾儿有惊无险,一起顺风。”
转轮霸道:“干休是不会干休的,充其量不直接插手罢了。出得鸟不渡山蛇盘谷,契染由暗转明,讳饰不住企图,南下之途灾害重重,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画龙须点睛,划一王酝酿半晌,叉开食指中指,齐齐插入泥人眼眶,剜出两个洞穴,血光明灭,化作一双眼眸,一大一小,看上去稍有些奇特。划一王并不在乎皮郛外相,抿唇吹入一口血气,那泥人古板的脸庞顿时多了几分灵动,血眸转动,谨慎翼翼活动动手脚,体表闪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符,渐次隐没于体内。
划一王缓缓合上双眼,俄然又展开,噔噔,噔噔噔噔,脚步声沉重而混乱,举首望去,只见那精血傀儡举步前迈,身躯却被无形的巨力生生推回,不进反退,一步步退回洞府。他冷哼一声,不悦道:“是哪位道友在外相阻,还请现身一晤!”
划一王微一沉吟,便猜出几分端倪,南边之主山涛晋升王位,入主深渊之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早则百年,迟则千载,南边本命血气成为无主之物,转轮王安排契染在这个节骨眼上南下,其企图可想而知。
他探出二指,将苍焰悄悄一捏,闭目很久,眉梢微微一动,沉吟不决。小儿辈闹腾归闹腾,他们这些故乡伙不便插手,但李涉江赵传流前后陨落于一人之手,百万魔物铩羽而归,未免骇世惊俗,尤其离谱的是,那凶徒竟来自深渊外三界之地,恰是转轮王打算中不成或缺的一环,手中还握有镇柱,差遣镇将,护送契染南下,只怕所谋非小。
划一王心中一凛,以阴酆王的手腕,击破傀儡非是难事,难就难在这一滴精血涓滴无损,神完气足,换成是他亲身脱手,匆促之间,也一定能如此详确入微,恰到好处。
转轮王拊掌道:“划一王所言极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听天由命罢了,岂能事事都算准!”